《天災將至我帶抄家流放的夫家逃命》第121章 藥包里多了一粒黑豆(1)

作者:西窗客·24天前

顧青禾把那粒黑豆擱進白瓷勺時,陶銳已經第三次走到城門口。

“再等,雪就把蹄印蓋了。”

沒人應他。

空馬拴在糧牆下,鼻孔裡噴出的白氣越來越短。老夫人用溫水擦開鞍左側的血,下面沒有刀口,只有一道被硬物磨破的皮。馬血沿鞍橋淌進氈墊,凍成指甲薄的一片。若騎馬的人受傷,血該落在右側腳蹬和馬腹上,不會只黏著鞍邊。

陶銳把刀鞘往門磚上一磕:“馬傷,人未必傷。更該追。”

“追哪條路?”謝雲棠問。

“糧車北上的路。”

“北溝、鹿鳴屯、舊鹽道,三條都能走。你帶八十個人分三路,還是挑一條賭?”

陶銳的手停在刀柄上。他身後的舊卒卻已把乾糧繫好。一個少年懷裡還揣著半塊沒吃完的軍餅,凍硬的餅角頂出衣襟。他們等的是一聲開門,不是這張桌上的黑豆。

謝雲棠把藥包倒空。兩包藥按顧青禾寫的時辰捆著,缺的那包是夜裡服的止痛散。夾層原本放一枚薄銅片,用來刮淨藥紙,如今銅片還在,旁邊多了黑豆和兩根短馬毛。

“他塞的?”陶銳問。

“謝臨川右手拆藥包時,先摸繩結。”顧青禾將斷繩推過去,“這結是刀割開的。他若有空留信,不會把藥扔在馬側袋裡等人猜。”

“那就是搶馬的人塞的。”

“也可能是藥包掉進豆筐,又被人撿回去。”葛嬸端來一碗熱水,聽了半天才插嘴,“你們別嫌我話笨。糧車上裝糧,誰閒著裝豆?”

陶銳轉頭看她。

葛嬸把碗塞給顧青禾:“瞪我也不長路。”

黑豆表皮裂了一線,裂口裡沾著白色糊渣。顧青禾用針尖刮下一點,放到舌尖,立刻皺眉吐進火盆。

“鹽。”

賣柴老太太嘖了一聲:“豆子還有甜的不成?”

“不是煮豆放的鹽。”顧青禾讓人取來雁回煮粥的黑豆。城裡的豆粒小,曬得皺,煮開後皮肉一起裂。藥包裡的那粒又圓又硬,裂口只在一側,外頭裹著一層鹽殼。

鹿鳴關的舊卒認出來了。

“西灶豆。”少年把懷裡的軍餅掰開,露出裡面兩粒同樣的黑豆,“鹿鳴屯水苦,煮豆不爛。灶夫先拿鹽水泡一夜,再摻進軍餅。東灶嫌費鹽,從來不做。”

陶銳一把奪過餅,掰得太急,碎屑掉了一地。少年蹲下去撿,一粒都沒捨得丟。

“糧隊去過西灶。”陶銳說。

“至少藥包去過。”謝雲棠仍沒鬆口。

城門外的風把殘旗吹得拍牆。兩個舊卒先前還嫌她磨蹭,此刻也低頭看桌。空馬從西南官道回來,藥包裡有西灶豆,馬鞍左側被硬物磨破。三樣東西能把路縮到鹿鳴屯,卻還不能把謝臨川從雪地裡變出來。

老夫人摸過馬鞍下沿,在氈墊夾縫裡摳出一點灰泥。

泥色發青,捏開有細碎白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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