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朵梅花送進朔州州衙時，姜照月正在認另一朵。
書吏從刑部隨舊案送到朔州的證物匣裡取出一支梅花簪，橫放在章廷玉的舊信袋旁。抄沒冊寫得分明：赤金鳳簪列作謝府抄沒物，這支梅花簪另列“姜氏妝奩第十七件”。兩行隔著三頁紙，入冊押記也不是同一名官差。
舊信袋上的簪印壓在油紙下，五瓣齊全，第三瓣比其餘四瓣長。證物匣裡的梅花簪第三瓣卻缺了一角。
崔推官問：“你家的？”
“抄沒前，是我妝奩裡的。”
“印呢？”
“我沒見過管事用它壓信。”
候在門邊的書吏鬆了口氣，像是這句話能替所有人省掉一場麻煩。崔推官卻把紙推回去：“沒見過，不等於沒用過。你再看。”
姜照月沒有爭。她取一小團溫軟的蜂蠟，用證物簪壓下去。新印第三瓣缺角，花心有一道橫痕。信袋舊印第三瓣完整，花心也沒有橫痕。
“不是這一支。”書吏說。
“姜家做過六支。”姜照月道，“母親一支，三個女兒各一支，賬房與外院管事各一支。花瓣故意留不同缺口，丟了能認。”
書吏剛松下的肩又僵住。
“管事那支是什麼樣？”
姜照月沒立刻答。抄家後她想過許多次父親究竟幫了誰、瞞了誰。可記憶裡最多的是門房送來的熱湯、賬房攤在父親膝上的欠單，還有外院管事徐安每次進門都先把鞋底泥刮淨。他很少進內院，也從不用女人的首飾。
“他的簪不是戴的。”她說，“嵌在木籤裡。”
門外正好傳來腳步。鹿鳴屯舊卒抱著溼賬進來，少年跟在後面，兩隻袖口全是泥。他把包木片的布放到案上，先問有沒有熱水。
書吏嫌他沒規矩，崔推官已經讓人端碗。少年灌完半碗，才拆開布結。
木片上的梅花只剩一半。
姜照月看見三處針眼，手指停在桌沿。徐安不用信封傳急路。外院養馬的人把薄木籤縫進馬韁內側，沿途換馬，接路的人只摸針眼和花瓣，不必拆信。若木籤落到不識字的人手裡，也只是一塊磨壞的墊片。
“這是姜家的路籤。”她說。
書吏立刻提筆：“姜傢俬傳軍路——”
姜照月按住紙：“你寫快了。”
“你親口承認。”
“我認木籤，不認這條路是誰傳的。”
她向少年問木片從何處取出、誰碰過、木匣為何進水。少年被一連串問題問得發懵，先說周旺拿著，隨後又改口說木匣一直在周旺懷裡。崔推官沒有替他理順，只讓他從翻車開始慢慢講。
少年說到兩袋麥填溝時，書吏抬頭：“官糧被你們倒進泥裡？”
“不倒，人拔不出來。”
“誰準的？”
”。軍將陶“
”。權之糧調無銳陶“
”。來出撈麥把去我，底車回塞叔周把你那“：紅漲臉年
。砂硃是，是不，紅暗線一著卡裡紋木。面背到翻花梅朵半把月照姜。證作別分後醒旺周和人的賬送讓，來出圈”袋兩“把反，年訓沒，聲一了咳推崔
。筆一有只前眼。字十小叉，筆兩有應砂硃，程一完走；砂硃筆一抹面背在便人路接，口關驗已道一過經，木有只時門出：矩規條一有籤路家姜
。說月照姜”。程一過走只它“
”？裡哪到裡哪從“
”。接認只，名地記不籤木。道知不“
”。道知不是又“：道住不忍吏書
”。寫己自以可，供口的道知都麼什份一要想若你“：眼一他了看月照姜
。邊凳在才，”證是不“句一了說推崔到直，坐敢不卻年，去過推凳空隻一把月照姜。角案到撞些險頭額，睡瞌打著站年，慢得寫他。”明不經所，砂硃道一“下記自親，走裡手吏書從筆把推崔
。門西州朔、道鹽舊、屯鳴鹿、北：線路段四是，數糧是不頭上。跡墨有尚折一裡最，折三了折前板底匣木進塞它把川臨謝。絮泡水被角右，大掌剩只頁紙。間紙麻層兩在鋪賬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