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災將至我帶抄家流放的夫家逃命》第148章 九份證物各有去處(1)

作者:西窗客·18天前

回雁回的路上,沈硯衡寫了三次。

第一張寫到“水尺未齊”,馬在沖溝前失蹄,墨潑掉半頁。第二張寫到“候暗槽出水”,牛同在獨輪車上嘔了一場,車停下來等他。第三張到城門時才寫完,紙上有泥點、凍水和一道被謝臨川拖架壓出的摺痕。

謝雲棠沒有讓他重抄。

“字看得清。”她說。

沈硯衡道:“呈堂的筆錄不該如此髒。”

“河水也沒挑乾淨地方走。”

他看了看滿街晾曬的糧,沒有再要第四張。

許昌還活著。四個守門人每半個時辰換一次,換班時各摸一遍門封。夜裡有人往窗縫塞過一團炭,想讓屋裡起煙,被守門的年輕兵發現。炭裡包著一片薄鐵,許昌若吞下去或割開手腕,明早便又是一份無人對質的遺書。

年輕兵把炭踩滅時燙壞了鞋底。柳氏拿走鞋,給他換了一雙從舊卒腳上拆下的溼靴:“先穿。你的補好再還。”

“這靴大。”

“命也大,湊合裝。”

許昌聽說牛同被抓,先罵牛同出賣舊主,隨後又說三處七寸是牛同填的。牛同坐在門外聽完,只讓人脫許昌的右鞋。鞋底夾層裡有一張極薄的墨樣,正是三個“七”字練過的筆跡。紙角還留著許昌用虎口血泡蹭出的淡紅。

他這才不再推。

“閘票是我填,繩是我換。”許昌靠著牆,“沈硯衡若按舊例等三處回報,閘不會開。是他急著試水,我不過順手把票補齊。”

“誰讓你換繩?”裴慎問。

他在半夜趕回雁回,官服外套著一件不合身的羊皮坎肩,進門先看了四方門封,再看許昌手腳,沒有問任何人“招了沒有”。

“章廷玉三年前留的令。”

“令呢?”

“燒了。”

“誰見過?”

“牛同。”

牛同在門外說:“我見的是抹砂和罪書令,沒見換繩令。”

許昌咬住牙。兩個人曾在同一座閘樓替同一批人做事,到了此刻也沒法替對方補齊一句供詞。

裴慎分別記下,不替他們拼。

牛同交出的北賬底冊卻接上了另一頭。換繩所用新麻來自臨河封存三年的西洩水閘,領料人蓋的是章廷玉隨從常福的缺角押記。常福在州衙見到拓樣後承認領過繩,但說自己只送到白馬堰外的酒坊,接繩的人蒙臉。他能認的只有對方左腳落地不穩。

牛同的左腳少一趾。

“是我接的。”牛同道,“我以為只換舊繩。抹砂的令隔了三年才來。”

換繩、抹砂和填票終於各有了人,也各有沒接上的地方。沒人得到一條從章廷玉嘴裡直接通到閘板的漂亮長線,只有領料簿、缺角押記、左腳印、墨樣和三份彼此並不完全相護的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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