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撤人來不及救出十箱。”
“與你錯讀時辰也有關。”
“我的錯另在前頁。”
沈硯衡翻過去，看見“五十七”旁那道沒有擦掉的斜線。他沒再減自己的十箱。
第二日，雁回損失板仍釘在南倉。其餘證物封成八包，八名送件人站在門外。
陶銳看著八名送件人：“若路上被截呢？”
“截一份還剩八份。”謝雲棠說。
“若八路都截？”
“那便知道誰能同時攔八條驛路。”
八份外送證物不是同一時刻出城。守備營的拓樣隨快馬先走，鹿鳴關那份搭糧車，去臨河的紙則縫進送藥棉套。最後一份由阿滿母親帶，她第一次不肯在官紙上落名，這次卻把封條縫在自己衣襟內。
“我不是證人。”她反覆說，“我只送到驛站。”
謝雲棠便只在路券上寫“送件人”，沒有多添一個字。
送鹿鳴關的那份險些沒走成。驛卒嫌軍營正在換防，不肯為一包拓紙單開路券。少年舊卒把自己衣領裡的鹿鳴屯布號拆下來，連同接糧名冊上的祖父押記一起擺到櫃上。驛卒仍沒敢擔保案情，只在路券寫明“軍戶後人送舊糧袋核樣”。紙由誰送、為何能進關，都有了一條能回頭問的路。
去上游三村的副本不帶沈硯衡筆錄，只帶真實水尺和試開票。村民因開閘免過冰壩，也有權知道水如何被放去了別處。謝雲棠沒有怕這份事實會替沈硯衡說情，便把這段事實也留在副本里。
最後一份出門時，沈硯衡交出了轉運司使印。裴慎沒有接，讓羅彰、賣柴老太太和州衙書吏三人共同封進木盒。老太太問這印值多少，書吏說無法估價。
“那丟了誰賠？”
羅彰想笑，斷指一動又疼得吸氣：“我賠官職。”
“我沒官職。”
“你賠斧頭。”
老太太立刻把短斧抱緊：“那還是你看。”
沈硯衡暫住糧場空屋，門外同樣是兩名軍士、兩名雁回人。不是誰宣佈他有罪，只因使印已封、白馬堰筆錄待核，他不能再以轉運使身份調人調糧。
當晚又下了一場小雪。荒坑水位停在第三道白痕，北坡水尺回落兩寸。病坊裡，趙平醒來後聽完閘口經過，問的第一句話是魚符有沒有合上。
謝雲棠拿給他看。兩半沈字中間留著斧痕，拼得再嚴也不是原來那一枚。
“能證明是你送的。”她說。
趙平鬆開手，沒問沈硯衡會判什麼。他只要回自己的驛袋。顧青禾說袋上都是血，已拿去煮洗。他急得要起身，傷口立刻滲紅。
“裡面還有一封家信。”
“誰的？”
“馮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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