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災將至我帶抄家流放的夫家逃命》第151章 最後一卷沒有寫結局(2)

作者:西窗客·17天前

第一張拓樣還沒幹,顧青禾先把病欄抽走,壓在藥箱底下:“別隻寫能走、不能走。發熱幾日、哪條腿傷、要幾個人抬,都分開。”

季河工只要水欄,捲起來便往尺筒裡塞。邵老頭嫌他卷得太緊,奪回來重新裹了一層舊布。各巷點名人領戶欄,糧欄送去四倉,裴慎拿著路欄去驛站,出門前又折回來問橋寬該由誰複核。陶銳說守橋人,他嫌守橋人只認軍馬;兩人爭到門檻外,最後把驛卒和車伕都添上。

謝雲棠手裡還剩一張完整薄樣。她照舊要往賬袋裡折,折到一半,手停住了。守井少年抱來木匣,她把紙展開壓平,放進去。匣鑰匙掛在井臺,封蠟交給賣柴老太太,出入簿則留在四倉輪值的桌上。三樣東西誰也拿不全。

當最後一處空格被寫上保管人的名字,姜照月眼前有一點暗紅掠過。

沒有字,只亮了一下,便散了。

她等了很久。井臺、地圖、水尺和沈硯衡留下的油紙上都安安靜靜。

“還有麼?”謝臨川問。

“沒了。”

“怕麼?”

姜照月想了想:“有一點。”

這回他沒有說別怕。他把自己看不懂的水欄拓樣拿走一份:“我學這個。你若哪日又看見,先讓我猜一次。”

“猜錯呢?”

“寫上。”

兩人說話時,裴慎一直捏著馮魁妹妹的回信。信不是寫給雁回的,他不能當眾拆,便在第二日押送勞役糧時親自帶去朔州北堤。

馮魁正在搬石。兩年役期剛過四個月,手上的凍口一碰麻繩便裂。他看見自己的第九封信原樣退回,以為妹妹不肯收,半天沒伸手。

裴慎把壓在下面的回信抽出來。

紙很薄,字也不多。

棗樹前年砍了。人還活著。

妹妹如今在北縣織坊,有丈夫,也有兩個孩子。她沒有寫“原諒”,只寫馮魁服完役後若想來,先寄信,別突然登門,免得孩子害怕。

信末畫了一棵新栽的小棗樹,只有三根枝。

馮魁蹲在石堆旁看完,把九封舊信從懷裡取出。他從前每封都照綁匪留下的折法折八道,生怕少一道便害死家人。這封回信只對折一次,放在最上面。

“她沒叫我哥。”他說。

裴慎道:“地址是真的。”

“嗯。”

馮魁重新扛起石頭。走到堤腳,他又回來問能不能預支一張信紙。管役說不行,他便用裝糧的麻紙背面寫。寫壞兩張,第三張只留下七個字:等我服完,再問一次。

信從北堤送出那夜,雁回的守井少年也在寫。

水尺醜初漲一寸,醜正又漲半寸。東溝先渾,井水未變。少年把兩次刻痕拓好,沒去敲姜照月家的門,先拉響井臺銅鈴。

一長、兩短,再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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