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災將至我帶抄家流放的夫家逃命》第152章 這一次鈴是風吹的(1)

作者:西窗客·17天前

銅鈴響到第二遍,北坡的燈已經亮了。

姜照月披衣出門。井臺前沒人等她,守井少年正踩著木梯換水尺。舊尺第三格被水頂過,新尺上的紅泥線比昨夜高一寸半。桶裡還有三條從東溝撈來的小魚,魚鰓急張,尾巴全朝上游。

“何時開始漲?”她問。

“醜初一寸,醜正又半寸。”少年把兩道刻痕指給她,“東溝先渾,井水沒變。季師傅說可能是上游融雪,也可能有倒灌,讓我先敲鈴。”

“人呢?”

“郭叔去了北坡,柳嬸開州學,顧大夫點病坊。雲棠姐叫我再量一次便送尺。”

他說完扛起舊尺就跑,鞋帶散著也沒停。

姜照月抬頭看井欄。眼前乾乾淨淨,沒有暗紅字。

抄家正堂那行“姜照月:死亡”曾紅得刺眼。她如今站在井臺邊,掌心貼著凍硬的木紋,聽見少年散開的鞋帶一下下拍在腳踝上。

她等了兩息,拿起桶邊的記錄板。守井少年已把水色、魚向和兩次尺高寫在最上面,字歪,有一個“渾”不會寫,畫了半碗黑水。她在下面補記“批註未見”,沒有寫“安全”。

謝臨川從院裡出來,護膝只綁了一半:“哪邊?”

“東溝先渾,北坡尺漲。還不知道。”

“我去南倉。”

“你的腿——”

她說到一半停住。

謝臨川也停住,等她把後面的話換完。

“南倉石階滑。讓陶銳套車,你坐到西溝再下。”

“好。”

他沒有說自己能走,也沒趁她改口笑她。木杖敲過矮階,撞掉牆根一粒碎磚。他彎腰撿回去,才往南倉走。

春汛水不是舊閘放出的急流。它一點點漲,給人留出的時間反而更難算。北坡二十一戶收到鈴訊後只撤老弱,壯勞力留下抬高糧架;病坊不能走的病人留在二樓,其餘由阿滿母親分三隊去州學;南倉先搬種糧,民糧只墊高,不再見水便傾城而動。

每處決定都不一樣。

卯時,東溝水又漲一寸。季河工查出荒坑出水口被冬日塌石堵了三成,郭墩卻在北坡發現兩處鼠洞冒水。兩件事哪一件更急,爭了半刻也沒定。

賣柴老太太把短斧往地上一杵:“會挪石的去荒坑,會堵洞的留北坡。嘴會兩樣的,自己劈成兩半。”

沒人被她一句話說服,倒真按手上的工具分開了。窯工帶探杆留北坡,軍中退下來的三名河役帶繩去荒坑。老太太自己不會堵洞,也不會搬石,坐在南倉門口給每一袋種糧畫出倉記。

第一輛撤戶車經過井臺,車上沒有謝家人。是當初抱孩子站到青旗旁的婦人趕車。她女兒長了些肉,坐在糧袋上抱著一隻雞。車輪壓到溝口,婦人聽見地下發空,立刻停下,叫後車繞西巷。

“誰讓改道?”有人問。

“我聽見空。”

“若聽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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