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災將至我帶抄家流放的夫家逃命》第152章 這一次鈴是風吹的(2)

作者:西窗客·17天前

“如今也堵了水。”

兩句話都沒錯。車伕親手鋸斷鐵箍,將兩半拖上岸。他沒有把舊驛號磨掉,只在旁邊新刻:春汛堵溝,已拆。

出水口一通,北坡尺暫時停漲。眾人還來不及鬆氣,上游送來急報:鶴嘴溝冰層斷裂,午前有一股融水到雁回,水量不明。

驛卒問要不要敲全城撤離鈴。

姜照月看地圖。舊洩洪道經過一冬修補,南倉中溝能接一股水,荒坑也騰出了兩道白痕。全撤會踩爛春種路,病坊搬動又要死人;不撤,若融水超過新溝承受,北坡仍有危險。

她沒有看見答案。

井臺邊很快擺出四塊牌:水尺、糧數、可走病人、各處空地。每塊由保管的人自己報。郭墩主張北坡全撤,季河工說再等一寸,顧青禾只同意撤一樓,柳氏擔心州學擠不下。

爭到最後,抱孩子的婦人忽然問:“能不能先把車趕到巷口,人不走?水再漲半寸便上車。”

郭墩嫌車堵路,車伕提出一條巷只停兩輛。柳氏說老人先上車等,免得到時找鞋。辦法改了三回,仍不漂亮,卻能做。

北坡車馬先就位,病坊只轉一樓,南倉開中溝,荒坑留六人看水。撤離鈴沒有敲,預備鈴一長兩短傳了三遍。

午前,融水到了。

先到的是一層碎冰,撞在中溝木板上,發出細密的裂聲。隨後水面抬高半尺,北坡鼠洞往外噴泥。停在巷口的車立即起行,老弱已經坐好,沒有人臨時回屋找鍋。

姜照月站在井臺,看見每一塊木牌都被人取走。水尺送北坡,糧牌去南倉,病人牌由阿滿母親抱著,空地牌交給趕車婦人。她手裡只剩一張總圖。

姜照月又看了一眼總圖。

沒有暗紅字。

北坡方向卻已傳來郭墩的繩鈴,三短一長,表示最後一戶離開低地。季河工在中溝換了第二塊門板,吳河役教出的年輕人壓住草束。顧青禾站在病坊二樓窗邊,衝下面罵誰把藥秤落在車上。

水漫過舊糧場塌洞,在黑旗下停了一刻,轉進新溝。

沒有房倒,也沒有人被捲走。荒坑水位越過第四道白痕,淹掉一片剛翻過的薄田。田主坐在坡上看了半晌,問這塊損失記在哪冊。謝雲棠把春汛損田冊遞給他,讓他自己寫畝數,郭墩秋後復量。

傍晚,水開始退。

姜照月按撤戶冊去找最後一名老人。她到北巷才發現屋門已鎖,門上貼著趕車婦人的字條:老人腿慢,午前已送州學,雞也帶了。

她站在空巷裡,手還抬著,沒敲下去。

謝臨川在巷口等她。他的右腿泡過冷水,走路更慢,木杖下沾著南倉的新泥。

“少人麼?”他問。

“不少。”

“那回家。”

兩人沿新溝往井臺走。孩子們已經把預備鈴換回平日的小銅鈴,掛在新水尺旁。風從北坡吹下來,鈴舌碰著銅壁,一聲一聲,不急,也不整齊。

井臺記錄板上寫滿了字。最上面是守井少年畫的半碗黑水,往下有車輪、藥秤、糧袋和各人的押記。最下面空著一行,等下一次來報水尺的人。

她把總圖掛回眾人都夠得到的木鉤,沒再帶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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