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幡展開的瞬間，整座山谷的光被吃了。
不是天黑了，是所有能發光的東西同時熄滅，連石壁縫隙裡那道碧金法旨的餘輝都被一層黏溼的黑霧裹住，像活物一樣往裡鑽。
青鸞的翅尖被黑霧舔了一下，三根碧色覆羽當場枯萎，捲曲著從翼面脫落。
她整個身體往後撤了半丈，金線尾翎炸開成扇形護住周身，造化靈光勉強撐出一圈兩尺見方的淨域，但黑霧壓上來的速度比她收縮防線的速度快了三分。
“你瘋了。”
青鸞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公事公辦的冷利，帶上了真正的怒意和一絲藏不住的急，“動聖人使者，妖庭不會保你。”
“妖庭？”
夔罡的聲音從黑霧深處傳來，方向飄忽不定，像從四面八方同時開口。
“我在妖庭混了八百年，連個正將都是花了兩百年份例才補上的缺。妖庭什麼時候保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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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霧往青鸞的淨域又擠了一寸，覆羽枯萎的速度在加快，翅根處已經有三片開始發黃。
“這面妖幡是我從黑市拼了半條命換來的東西，能封三百里傳訊。”
夔罡的笑從霧裡漏出來，不急不躁。
“你那法旨的靈力撐不過一刻鐘，傳訊符在幡域裡連一個字都送不出去，等你耗幹了精血倒在這，我再慢慢收拾那隻鼠。”
青鸞沒有回話。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爪。三根趾間夾著的那簇白色絨毛還在，四根毛尖上的金光在黑霧籠罩下反而更亮了，像四粒碎星子嵌在她的爪縫裡。
傳訊符送不出去。
法旨靈力在消耗。
黑霧在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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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選擇從開啟這面妖幡的那一刻起就剩下一條了。
青鸞把金線尾翎收攏，最長的那根主翎從尾羽叢中掙脫出來，翎尖的金色比其餘尾羽濃了十倍，那是本命翎，跟元神長在一起的東西。
她咬住翎根，一扯。
無聲的。拔本命翎的痛不會讓她發出聲音，只會讓她的靈力在一瞬間暴跌三成，翅膀上所有覆羽同時黯淡了一個色階。
“你在搞什麼？”夔罡的聲音拔高了半度，黑霧裡有什麼東西在加速移動，是他本人在靠近。
青鸞把本命翎和那簇白色絨毛一起塞進法旨裡。
碧金法旨不是傳訊符。它是聖人賜下的信物，本身就跟女媧的造化法則有一根斷不掉的聯絡，只是這根聯絡平時細得像頭髮絲，傳不了具體畫面。
但本命精血可以把它燒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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