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的手指拂向夔罡腳下那片地面時，蘇蘇從她掌心裡看見了那東西。
灰色的，比蛛絲還細，從夔罡的影子根部往地縫裡蔓延，像一條剛從土裡探出半截的蚯蚓。
造化靈光碰到它的瞬間，灰線彈了一下。
不是被彈開，是自己彈的，從中間一截兩斷，斷口處沒有任何殘留氣息，連半點因果餘痕都沒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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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淨得不正常。
女媧的指尖懸在那截斷口上方停了兩息，碧金光反覆掃了三遍，灰線的下半截已經縮排石縫消失了，比蟲子鑽洞還快。
“娘娘？”青鸞在外圍支著半邊翅膀，聲音裡的氣已經短了一截。
“追不了。”
女媧把手收回來，三個字說得很輕，但蘇蘇貼著她掌心的耳朵捕到了指骨傳過來的一聲脆響，是牙咬緊了又鬆開的。
“它在我碰到之前就把因果線主動斬斷了，不是被動的逃逸，是提前設定好的機關。”
青鸞想開口，被她抬手攔了。
“你帶他走。傷翅的事回宮再處理，不要讓任何妖庭的人中途接手。”
“是。”
“青鸞。”
“屬下在。”
“他活著交到天帝面前，帝俊會做帝俊該做的判斷。他若死在路上，本宮會做本宮該做的事。”
青鸞領命去了，一瘸一拐把夔罡那副被封了妖丹的廢物身體拎起來，金線尾翎拖過碎石地面刮出一串火星。
蘇蘇縮在女媧掌心裡，後腿上那塊沒皮的肉貼著她指腹的溫度，不涼也不燙。
他想看清那截灰線消失的石縫在哪，脖子剛轉過去半寸，視線就開始發花了。
不是困，是身體終於確認了安全這件事，把之前撐著的那口氣一股腦全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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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先耷下去的，然後是尾巴鬆了卷，桃核從懷裡滾到指縫間被她另一隻手接住。
最後倒下去的是腦袋，鼻尖朝下栽進她掌紋裡，黑豆眼閉了。
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有感覺的時候，是鼻子先醒過來。
陌生的。
水氣重，帶著礦石被高溫蒸過之後那種滑膩的味道，還有一層花粉的甜，不是桃花，濃了，是什麼木本植物碾碎後泡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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