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的聲音比在山谷裡低了兩度，像怕嚇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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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蘇沒松嘴，眼縫裡看見了一截柔軟的墊面，顏色近乎透明，散著靈泉水汽。腦袋底下不是硬麵，是布，是她袖子的另一截鋪開了當枕頭。
他整個身體側躺在這塊袖擺上面，傷腿朝上，纏著一層薄薄的碧色靈光，裡頭沒有半點妖力侵入的刺探感。
但他沒松嘴。
“那個……小祖宗，您這嘴巴勁可真不小，娘娘那袖子是蒼梧蠶絲織的，一寸值三座靈山吶……”
三步遠的地方，一個女聲嘰嘰喳喳往外冒。蘇蘇的耳朵轉了半圈對著那個方向，鼻子嗅了嗅。
花粉味。就是她。
“綵鳳。”
“嗯嗯！屬下在！”
“靈泉再兌半碗清水送來，別用紫晶盞，換木碗。”
“……木碗？”
“他在那種籠子裡關了三天，金屬和玉石的觸感會讓他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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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蘇的門牙陷在絲緞紋路里，咬合的力度鬆了一分。
他沒有完全放開。
腦子裡還有東西沒理清。
綵鳳的腳步聲遠了，靈泉和花粉氣息一起淡了下去，整個空間裡只剩女媧身上那層造化清息和他自己身上亂七八糟的藥渣味。
“桃核在你右邊，沒碎。”
蘇蘇的右耳轉了一下。
尾巴比腦子快，自動往右邊探過去，碰到了那半枚硬殼的圓弧，桃核表面的溫度跟他體溫一樣，是被誰的手焐過的。
尾巴捲上去。
門牙終於從袖子上鬆開了。
他把嘴從絲緞上拔出來，唾液在布面上留了個溼印子，兩顆黑豆眼盯著那個印子看了兩息，耳朵慢慢往後貼，像做錯了什麼事。
“袖子能洗。”
女媧的手沒有伸過來摸他，也沒有挪開，維持著一寸之外的距離，掌心朝上攤著，是一個他可以夠到也可以不夠的位置。
蘇蘇的鬍鬚動了動。
“我後腿上的藥。”聲音啞得像沙礫從喉管裡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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