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挖她身邊的泥，別拉手腕。”
蘇蘇將竹輪停在排水溝兩尺外，青竹燈轉向溝底，溼泥裡露出的手腕細得過分，灰色契線正沿血管往上爬。
通天把劍鞘橫放在溝邊。
“從哪側下手？”
玄都用測契針碰過左右兩層泥。
“右側有排水石，左側是空腔，從左邊取土，劍氣只能託土，別碰契紋。”
青萍劍仍未出鞘。
土層一塊塊升到溝外，藏在夾層中的人漸漸顯出輪廓，是名十六七歲的少女，鹿耳貼在溼髮間，額角沒有完整妖紋，腕上卻戴著人族坊市的木牌。
七條契紋分別纏住頸側與雙腕，餘下四條沒進衣襟，匯在心口那枚灰燈上。
蘇蘇聞到血脈中兩種氣息。
“她是半妖。”
玄都半跪在溝邊，將傷情簡鋪開。
“人族經絡佔六成，鹿妖血脈佔四成，灰燈借她同時透過兩類族群禁制。”
通天的劍鞘轉向心口。
“能把燈託開嗎？”
“不能，燈下契紋已經貼住心脈，強取會扯動魂魄。”
少女的鹿耳動了動。
眼睛只睜開一道縫，先看見溝邊的青光，隨後望向竹輪中的蘇蘇。
“別，別拔，我簽了運送契，拔掉會算我毀約。”
玄都把一滴普通靈露放到她唇邊。
“能聽清便先回答名字，是否同意我封住心脈外側的灰線？”
“鹿禾，同意封線，別封我的嘴，我要說清。?鹿耳??﹏??鹿耳?”
三枚藥針落在灰線外側，沒有穿過皮膚，只以藥氣圍住心脈。
契紋攀爬的速度慢了下來。
蘇蘇低頭看她腕上的木牌。
“你籤的運送契寫了什麼？”
“從北冥邊市送七盞燈到崑崙山腳，路上不得拆開，也不得交給妖庭與人族坊市檢查，送到以後，他們給我北城族籍。”
“誰的族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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