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抖開一張契書。
“每演示一次減三年刑期，契上有手印。”
“什麼時候按的？”
“入場以前。”
“那時知道試的是什麼嗎？”
灰皮罪妖盯著地面，腳趾在石磚縫裡來回磨動。
“管事說是功德，我試過六次，刑牌確實少了十八年。”
“身體少了什麼？”
“睡著以後聽不見自己的心跳，腳底常發熱，別的沒查。”
掌櫃把米粒大的灰金投入罪妖肩頭，原有兩道業紋從皮膚上退去，刑牌數字也從二十九降到二十六。
圍在鄰近石匣旁的買家沒有喝彩，只低頭核對自己手中的價籤，彷彿這樣的演示每日都會發生。
蘇蘇卻聞到一股燒過的因果味。
罪妖腳下亮起細小黑火，火舌沒有碰皮肉，只沿著影子向腹部爬，經過的地方留下針眼大小的空洞。
狐絨尾套碰到黑火氣息，邊緣很快轉紅。
山嵐側身擋住掌櫃的視線，手掌垂到竹筐旁。
“要拆尾絨嗎？”
“再等兩息，先看火往哪裡走。”
黑火鑽入罪妖的刑牌，二十六這個數字短暫暗下，又在背面添出六十七道細紋。
蘇蘇取出一面普通水鏡，借山嵐衣袖遮擋照向牌後。
“他的刑期少了三年，背面為何多出六十七道？”
掌櫃蓋上石匣。
“功德抵罪也要耗損，黑火燒完自然會滅。”
“燒的是什麼？”
“這不在樣品說明裡。”
玄蜂挪到秤盤另一側，觸鬚從灰佈下探出，朝罪妖腳邊繞過一圈。
“它在燒以後能夠償還罪業的生機，表面刑期少三年，身體先替他活完六十七年。”
掌櫃將銅秤往回一拉。
“不買便走，黑市沒有替犯人惜命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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