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記得自己同意試藥，契書背後說明代價的那段已經被灰火抹掉。
“誰在那裡，退貨匣不得靠近添料槽。”
爐後走來一名石皮小妖，腳踝拖著工契銅鏈，背上落滿骨粉。
他看見玄蜂的蜂翅印，又把提起的鐵鏟放下。
“舊售藥人也送來做工了？”
“我來退一批有問題的骨粉，這兩個是買家，掌櫃讓他們看完再籤。”
玄蜂晃了晃臨時貨牌，石奴沒有接。
“掌櫃不會讓買家下灰爐，你們走錯門了。”
蘇蘇從竹筐探出頭。
“我們買補鱗根的功德，樣品拿屍身做，爐裡卻沒有金子，這叫走錯門，還是看見了不該看的賬？”
石奴抓緊鐵鏟，銅鏈上的工契隨之亮起。
“別問，爐裡添什麼都與我無關，我只負責按量投料。”
“你每天做多久？”
“十二個時辰，完成當日工量便減一天債。”
“欠了多少？”
“黑市救過我的命，藥錢一千年工期，已經做了二百三十七年。”
蘇蘇將爪子伸到銅鏈前，沒有觸碰契印。
“剩餘工期給我看。”
石奴把腳腕轉過來，契面寫著一千零八百六十二年。
玄蜂撥了幾次算盤，珠子停在欠賬位。
“做了二百三十七年，反倒多欠八百六十二年，你每日拿爐子當族譜燒嗎？?(⊙債⊙)?”
“工坊給我治石肺，每日一丸清灰藥，藥費折兩日工期，住處和爐衣也要算錢。”
“你若不呼吸灰塵，便不用吃藥。”
“灰爐一直開著，怎麼不呼吸？”
蘇蘇順著工契往上看，清灰藥費並未按服藥次數結算。
每完成一日工量，契書便自動記上一日吸塵費，再加半日爐衣費與半日魂燈保管費。
“藥費從進爐那天便開始收，吃不吃都算，你做一天，舊債減一天，新債添兩天。”
石奴看了契面許久，鐵鏟從掌中滑到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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