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只能開半扇，落劍以後，魚骨鎖會借地脈合攏，誰留在後面，誰便要另找路。”
山嵐將劍鋒送進石縫，青光沿魚骨紋向兩側鋪開，灰影伸出的手接連撲上劍身，指尖剛沾劍氣，便散成一地黑砂。
“能撐多久？”
“夠一批人透過，人數越多，合得越快，別拿半刻來問我。”
石奴背起昏迷的巖芽，回頭望向仍在灰爐裡的工人，幾條銅鏈拖過渠底，擠在門前的人已亂了次序。
“都想先走，傷重的站不穩，反倒被堵在後面，這門怎麼排？”
蘇蘇沿魂燈主陣爬進冷卻渠，爪邊還託著最後一盞命燈。
“出口不按修為排隊，先讓最走不動的人出去。”
“能走的若不肯讓呢？”
“那便問他，是願意多等幾息，還是願意背一個傷者一起走。”
石奴抬起銅鏈敲了兩下渠壁，擁在門前的爐工轉過身，沒人再往前擠，兩個搬影人各自背起一名石肺破損的同伴。
“巖芽先走，石葵第二，石禾跟在後面護燈，能自己走的靠右，揹人的靠左。?(傷先路窄)?”
“門只有半扇，哪裡來的左右？”
“擠得下便有，擠不下就把欠工坊的爐衣扔了，出去以後再算衣錢。”
幾件吸滿冷卻水的灰袍被丟進渠邊，山嵐手中長劍隨即下沉半寸，第一根魚骨鎖斷開，石門向外裂出一條僅容側身透過的縫。
門外荒水溝已經塌下半邊，灰爐熱氣卻從地底追來，水面冒出成片氣泡，昏迷工人的魂燈被蒸得左右搖晃。
蘇蘇摸出那枚一直收在貼身小袋裡的舊桃核，將它放進渠底裂縫。
“你要種桃？”
石奴看著桃核卡進石縫，銅鏈繞上手臂。
“這裡沒有土，只有爐灰和爛水，它發不了芽。?(石看桃核)?”
“桃核不用發芽，只要告訴地下水，哪裡有人等它。”
尾端桃花金紋貼近渠底，舊桃核表面顯出一道細小根紋，根紋穿過爐磚，沿著溼氣一路探向荒水溝下方。
地底傳來低沉水聲。
先是一股清水頂開黑砂，隨後整條冷卻渠向上翻湧，灰爐追來的火氣被水壓回陣縫，石門上的魚骨紋也慢了下來。
“地下真有水脈，這桃核比我的探路算盤還會找縫。╭(蜂若在必記賬)╮”
玄蜂的聲音從玉環裡擠出來，背景全是退貨席催賠的叫罵。
“我還守著拍賣母秤，你們誰出去以後記得回來接賬，黑市買家已經快把賠償契塞進我翅根了。”
“先把退貨契封存，別替賣方賠，也別拿自己的影子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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