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我出馬了》第44章 廢棄大樓里的陣法(1)

作者:零散月食·24天前

蘇冉冉在偏殿地基旁邊蹲了很久。

她把那些祭槽裡的黑蠟殘渣用樹枝挑了一點裝進密封袋裡,又拿手機拍了十幾張照片,各個角度的都有。

顧臨深站在她身後,沒有說話,只是在她蹲得太久腿麻了站起來晃了一下的時候,伸手扶了她一把。他的手很穩,扶完就鬆開了,沒有多餘的動作。

“謝謝。”蘇冉冉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把密封袋收進帆布袋裡。

“正殿在最裡面。”顧臨深指了指那片爛尾樓群中央那座最大的水泥建築,“我之前來這裡踩過一次點,外圍的偏殿我都查過了,正殿的入口被人用磚封死了,從外面進不去。但我用無人機拍過頂部,正殿的屋頂上開了一個天窗,沒有封,可能原本是設計用來採光的。”

“你不是說別一個人來嗎?”蘇冉冉看了他一眼。

“我沒有進去。”顧臨深說,然後邁步往前走去。

兩人穿過兩座半塌的偏殿之間那條窄巷,地上的碎石子和碎玻璃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正殿的輪廓在暮色中越來越清晰,三層樓高,佔地至少有兩百個平方,外牆是裸露的水泥,沒有任何裝飾,方方正正的像一口巨型棺材。正門被紅磚封死了,磚縫裡灌的水泥漿都還在,顯然是施工隊撤走之前匆匆砌上去的。

蘇冉冉繞到側面,發現側牆上有一個窄窄的通風口,剛好能容一個人側身擠進去。

“從這兒進。”她把帆布袋先遞進去,然後側著身子一點一點往裡挪。水泥牆粗糙的邊緣颳得她肩膀生疼,她咬著牙沒吭聲,挪了大概半分鐘才整個人鑽了進去。

正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空曠。屋頂很高,仰頭能看到那個天窗,一個方方正正的缺口,露出來一小塊灰藍色的天,光線從那裡落下來,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投下一個方形的光斑。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水泥味和黴菌味,但比外面那些偏殿多了一層更不尋常的東西。一道隱隱約約的回聲像是剛從她踏進來的那一刻才停止顫動,空氣裡的灰塵還在光斑中無序地翻飛。

蘇冉冉在地上蹲了下來,用手指蹭了一下地面。水泥地面上全是灰,但灰的厚度不均勻。正中央那塊地方積灰明顯比四周薄,上面的浮塵分層很新,說明近期有人在這裡活動過。她站起身沿著灰跡往前走了幾步,在天窗正下方的位置,看到了那個陣法。

那是一個刻在地面上的巨大圓形陣圖,直徑大概有三米,是用某種尖銳的工具直接在水泥地上鑿出來的。

陣圖的線條跟令牌上的紋路是同一種風格,細密、繁複、一圈套一圈,像是水面上一層層往外擴散的漣漪,但每一層漣漪的波紋都是逆向旋轉的。最中心的位置鑿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凹坑,坑底嵌著一塊黑色的石頭,石面光滑得像鏡子,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一層幽幽的暗光。

“這不是攻擊型陣法,是鎮壓型。陣眼在最中心那塊黑石底下,壓的是這座正殿本身。”柳大仙的聲音在她識海里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專注,“注意看最外圈,那些符號不是符文,是生魂封印,每一筆都是一個被活生生封進地面的生魂。”

蘇冉冉屏住呼吸蹲在陣法邊緣,她的視角順著那些弧形的槽線一層一層往中心推進,百會穴上像是壓了一塊冰。不是害怕,是憤怒。那些密密麻麻、工工整整的槽口底下封著的,是一個又一個無聲無息的冤魂。

“這些魂魄是什麼人?”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正殿裡顯得格外清晰,每個字都壓得很低。

顧臨深在她身後蹲下來,用頭燈的光柱掃了一遍陣法的邊緣,然後頓了頓,光照在正東方向那道封印旁邊一個很不明顯的刻痕上。

那個刻痕不像是用鑿子鑿的,更像是用指甲在水泥還沒完全乾透的時候劃上去的,三個很小的字,歪歪扭扭的,但蘇冉冉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筆跡。

“趙秀娥”。奶奶的黑白照片上,站在最右邊那個扎馬尾的年輕女人。程爺爺提到她時只說她“再也沒回過城裡”,現在蘇冉冉知道她為什麼不回去了。

“這道封印的鑿痕比其他封印都淺,邊緣不整齊,是被人在水泥快乾的時候硬敲上去的。當時負責這個陣的人應該是先在正中刻了陣眼,把它啟用,發現祭品不夠,怕壓不住你奶奶,才連夜把另一個還活著的人釘進了陣外圍。”白老太太在神識裡一字一頓地比對完所有封印之後,聲音罕見地摻雜了無法完全壓制的不忍,“那個人就是趙秀娥——她被按進陣的時候應該還有呼吸。”

蘇冉冉一寸一寸地檢查著陣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紋路。她的手指沿著弧線最外圈的漆痕慢慢移動,指尖忽然觸到了幾道跟周圍鑿痕完全不同、細長又深淺踉蹌的劃痕,在正東那道封印旁邊,還有第二道指甲劃出來的人名:“蘇秀蘭”。

她讓頭燈的光柱全部聚在這兩個名字上。

趙秀娥,蘇秀蘭。

奶奶的名字被刻在已經被水泥封死的陣眼旁邊,那不是在施法,也不是在留記號,那是奶奶在被五瘟封在這座陣中心的時候,親自用自己的指甲把自己的名字划進了這座祭壇。

她劃下“蘇秀蘭”三個字的地方,正好是當年她把正殿符文反轉打穿的那個破陣口。趙秀娥沒救回來,但奶奶活了下來,並且用母鈴把被老鄭改過的那段控制咒重新鎖回陣眼。如今母鈴共鳴在地面上留下的那圈波紋還活著,它一直活著,壓在這座殿的正中央,壓了十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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