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正好,你姨父休沐在家,待會兒一家子都在花廳用早膳,你也一塊去吧,認認人。往後都是一家人,不必拘束。”
雲昭窈應了一聲“是”,扶著老太太起身,往花廳去。
到了花廳,人還沒到齊。丫鬟們正在佈菜,雲昭窈扶著老太太在主位上坐了,自己在一旁侍立。
老太太拉了她一把:“你也坐,沒那麼多規矩。”
雲昭窈便在老太太下首坐了,剛坐定,外頭便傳來一陣說笑聲。
先進來的是雲氏,今日換了一身棗紅色褙子,頭上戴著整套的赤金頭面,打扮得十分精神。
她身後跟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穿了一身鵝黃色繡海棠衣裙,生得杏眼桃腮,眉目間帶著幾分嬌憨,只是眼神飄忽,進門先掃了一圈,落在雲昭窈身上時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微微一撇。
這姑娘便是沈家嫡出的二小姐,沈臨宴親妹妹,沈妙言。
雲氏落了座,沈妙言挨著她坐下,拿筷子敲了敲碗沿,嘟囔道:“爹爹怎麼還不來,我都餓了。”
話音剛落,外頭便傳來腳步聲。
沈姑父沈硯山邁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身段纖細的婦人,大約三十出頭的年紀,生得頗為嫵媚,穿著打扮雖不如雲氏貴氣,卻也十分體面。
這婦人低眉順眼地跟在沈硯山身後,進了門便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等眾人都落了座,才在最下首位置坐了半個屁股。
這便是沈硯山妾室,姓柳府裡都叫她柳姨娘。
沈硯山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材微微發福,面容與沈臨宴有五六分相似,卻少了那股清正之氣,眉宇間倒是多了幾分養尊處優的疏懶。
他落座後掃了一圈,目光在雲昭窈身上停了停,隨口問了句:“這便是揚州來的昭窈?”
雲昭窈起身行禮,叫了聲,“姨父”。
沈硯山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轉頭跟老太太說了句什麼。
老太太見人都齊了,便吩咐開飯。
一頓飯吃得頗為微妙,老太太時不時給雲昭窈夾一筷子菜,問幾句話態度倒還算和藹。
雲氏在一旁看著,臉上的笑意不深不淺,既不過分熱絡,也不至於太冷落。
沈妙言則時不時拿眼睛瞟雲昭窈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卻始終沒有主動搭話。
柳姨娘從頭到尾沒出過聲,只顧低頭吃飯,倒是沈硯山偶爾給她夾一筷子菜,動作自然得很,雲氏看在眼裡,臉色便沉了一沉卻也沒說什麼。
正吃著,沈妙言忽然放下筷子,歪著頭看向雲昭窈:“表姐,你頭上這簪子是銀子打的吧?樣式倒是別緻,就是看著有些舊了。”
這話問得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可落在旁人耳朵裡,怎麼聽都帶著一股子刺。
雲氏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沒有出聲制止,只是不動聲色地看了雲昭窈一眼,像是在等著看她如何應對。
雲昭窈放下筷子,不緊不慢地看向沈妙言微微笑了笑,目光清正平和:“是舊的,是我母親留下的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