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正得發邪》第21章 忍字頭上一把刀(1)

作者:暴躁123·24天前

“怎麼了?”

老太太原本歪在羅漢榻上假寐,聽見筆尖停頓的聲音,便睜開眼睛看過來。她年紀大了,耳朵卻還靈光。

雲昭窈抬起眼,神色如常,只是笑了笑,聲音柔和:“沒什麼,外祖母。寫到這一句,覺得意思極好,便多看了兩眼。”

老太太眯起眼看了看她面前攤開的經書,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嘴裡絮絮叨叨地念起來:

“說起來啊,你表哥這兩日也在為案子發愁。昨兒晚上來給我請安,坐了不到一盞茶就走了,說大理寺還有事。

我瞧他眉心都快擰出疙瘩了,問他他又不說,只說是西郊那邊的案子,麻煩得很。”

雲昭窈手中的筆再次微微一頓,隨即又穩穩地落下去,筆尖在紙上劃過,沒有抬頭只是順著老太太的話輕聲問了一句:“表哥還會跟外祖母講案子的事?”

“他才不跟我講呢。”老太太哼了一聲,幾分不滿,又帶著幾分心疼,“每回問他,他都一句‘祖母不必操心’就把我打發了。

還是前天顧家那小子來請安,在我跟前說漏了嘴,說你表哥最近為這案子覺都睡不好,查來查去查不出個頭緒。”

她說著,又嘆了口氣:“我也就隨口問問,你們年輕人都有自己的事,我一個老婆子也幫不上什麼忙,就是看他成日里早出晚歸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差,心裡頭不踏實。

他那個人啊,從小就這樣,有什麼事都悶在心裡,跟誰都不說。你姑父是個不管事的,你姑母只顧著內宅那點事,也沒人替他分擔分擔。”

雲昭窈靜靜地聽著,手中的筆沒有停,一行行簪花小楷從筆尖流淌出來,端正清秀看不出半分波瀾。

寫完最後一個字,將筆擱在筆架上,拿起抄好經文輕輕吹了吹墨跡,雙手呈給老太太:“外祖母,抄好了。”

老太太接過來,眯著眼看了半晌,滿意地點了點頭。把經文遞給旁邊侍立的丫鬟,吩咐仔細收好,然後朝雲昭窈招了招手:“過來過來,外祖母有東西給你。”

雲昭窈依言走到跟前,老太太從榻邊的描金匣子裡取出一個小布包,開啟來裡面是一對成色極好的羊脂白玉鐲子,溫潤如脂。

“這是外祖母年輕時候戴的。”老太太拿起雲昭窈的手腕,將其中一隻鐲子套了上去,端詳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

“你手腕細,戴著正好。這鐲子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就是年頭久了跟了我大半輩子,如今給你,也算是傳了下去。”

雲昭窈低頭看著腕上的玉鐲,鼻子一酸,連忙屈膝行禮:“外祖母,這太貴重了,昭窈不能……”

“拿著。”老太太把另一隻也塞進她手裡,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不容推辭,“長者賜,不可辭。你那姑母什麼性子,外祖母心裡清楚。你在這府裡住著,未必事事順心。這些體己你收好,往後若是想離開這個家,想做什麼就去做。”

雲昭窈抬起頭,那一刻忽然明白,這個看似糊塗的老太太,其實什麼都看在眼裡。

老太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低了下去,多了感慨:“外祖母年輕的時候也是個不肯服軟的性子,後來嫁了人,進了別人家的大門,才知道有些時候不是你想硬氣就能硬氣的。

你比你娘當年還能忍,可忍字頭上一把刀,忍久了傷的是自己。”

雲昭窈垂下眼簾,將那對玉鐲貼在掌心,沉默了一會兒,輕聲應道:“外祖母的話,昭窈記住了。”

老太太靠在引枕上端詳著她的臉,伸手撫了撫雲昭窈的髮鬢,動作很輕很慢,像是透過眼前這張年輕的面孔追憶某個已經逝去的影子。

“你母親年輕的時候,也總說記住了、記住了,可到頭來,她嫁去揚州,十幾年都沒能再回京城來看我一眼。”

老太太聲音有些發澀,隨即又擺了擺手,露出一個笑來,“好了好了,不說這些陳年舊事了。回去吧,天色不早了路上慢些走,讓丫鬟把燈籠打亮些。”

雲昭窈將玉鐲用帕子仔細包好,雙手捧著端端正正地又行了一禮,這才帶著青竹退出了壽安堂。

回去的路上,夜色已經徹底暗下來,府裡各處燈籠都點了起來,青竹提著燈籠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自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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