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窈等了很久,青竹端來的飯菜熱了三回,她只動了幾筷子便擱下了。
唐小滿來看過她兩回,第一回還義憤填膺地罵了雲氏半個時辰,第二回只是默默地陪她坐了一會兒,然後被蘇書生拉走了。
沈捕快從門口經過,往屋裡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竹林裡偶爾傳來幾聲蟲鳴。雲昭窈坐在榻邊,手裡還攥著那方早已乾透的帕子,怔怔地望著門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院門終於響了,腳步聲由遠及近,是她熟悉節奏。
站起身來,快步走到門口,拉開房門便看見沈臨宴站在廊下,手裡提著一個小小的藥包,正低頭解披風繫帶。
“表哥!”聲音裡壓不住的急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確認他沒有受傷沒有異樣,才微微鬆了口氣,隨即又蹙起眉頭,“你怎麼才回來?我擔心了一整晚,還以為你跟姨母……”
“剛去太醫院拿了藥,浪費了點時間。”沈臨宴將披風隨手搭在廊下的竹椅上,提著藥包走進來,藉著燭光看了看她的臉。
紅腫消了些,可那幾道青紫指印依舊觸目驚心。臨宴在她面前蹲下來,打開藥包,指腹蘸了一點藥膏,輕輕抹在她額角青紫上。
雲昭窈被他這小心翼翼的模樣弄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了偏頭,低聲道:“真沒什麼,已經不疼了。表哥不用特意跑太醫院,大理寺那麼多案子等著你……”
“卿卿。”沈臨宴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卻讓她安靜下來,“你以後要說,表哥,我真的很疼。不要說不疼,不要說沒關係,不要為了讓我放心就把委屈全咽回肚子裡。
你從前在沈府就是這樣,捱了欺負不吭聲,受了委屈不聲張,可現在不一樣了,你不再是寄人籬下的孤女,你是我沈臨宴的夫人。你有資格喊疼,有資格生氣,有資格對任何讓你不舒服的事說不。你若不學會說出來,表哥怎麼知道該替你做什麼?”
雲昭窈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蘸藥膏的手指,鼻尖一酸:“要是天底下所有女子,都能遇到表哥這樣的人就好了。”她輕聲開口,有幾分嚮往,也有幾分悵然,“她們就不會像我從前那樣,連喊疼都不敢。”
沈臨宴手指微微一頓,隨即繼續替她塗抹藥膏:“在晉國,有個武官叫沈驚鴻。他為了他夫人,向皇帝求了一道旨。”
雲昭窈眨了眨眼,好奇地問:“什麼旨?”
“天下女子,能自己挑選自己的夫婿。”沈臨宴將藥膏抹勻,收回手,拿帕子擦了擦指尖,目光落在她面上,“後來他又為女主求了很多公平,女子可以讀書,可以入仕,可以不依附於男子而活。若是受了欺負,有地方可以替她們撐腰,不必像從前那樣只能忍氣吞聲。”
(老源於:將門有朵病嬌花。)
雲昭窈聽得入了神,眼中浮起嚮往,隨即又黯淡下去,輕輕嘆了口氣:“要是在我們這兒也有這樣的臣子就好了。”
“一定會有,或許離我們並不會太遠。”
雲昭窈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跪在她面前替她塗藥的人,這個在她以為這一生都不會再有人為她遮擋風雨的時候,一次又一次出現在她面前的人。
沈臨宴對上她這樣的目光,伸出手,將她的雙手一併握住,放在自己膝上,抬起頭來目光坦蕩:“卿卿,我會娶你。明媒正娶,八抬大轎,三書六禮,一樣不少。”
雲昭窈被他這股鄭重其事的勁頭弄得臉頰發熱,手指在他掌心裡微微蜷縮了一下,卻沒有抽開。輕聲問了一句埋在心底很久很久的話:“表哥,會只有我一人嗎?”
沈臨宴沒有立刻回答,他當然知道她在問什麼,不是問他此刻的心意,而是問他這一生的承諾。
在這京城裡,在這個男人三妻四妾習以為常的世道里,他是大理寺正卿,是滿朝文武敬重的沈正卿,多少高門貴女排著隊想嫁進沈家。
她怕的不是現在,是以後。
怕他將來會像他父親對待柳姨娘那樣,再帶回來一個人。
“卿卿,我知道你很不安。”臨安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沒有半分迴避,“在如今這個世道,男人三妻四妾確實很常見,你怕我將來會變,怕我會像我父親那樣。
你的害怕不是多心,是因為你從小到大見過的每一樁婚姻,都在告訴你這個道理。但我沈臨宴,會做一件讓你放心的事。”
”哥表信我……好“,待期的有也,疑有裡子眸,他著看眼起抬窈昭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