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更要練練！”陸令儀不由分說地把酒杯塞回她手裡，自己也端起一杯，碰了碰她的杯沿，仰頭一口乾了，然後翻過杯底朝她亮了亮，眼角微微上挑，“我都幹了，你總不能不給面子吧？”
雲昭窈被她這樣一激，又見她喝得爽快，實在不好推辭，只得端起酒杯，小小地抿了一口。
那桂花釀入口倒是甜潤綿軟，可酒勁比她想的大得多，順著喉嚨滑下去，一股熱意便從腹中緩緩升起。
陸令儀卻不依不饒，又給她滿上半杯，自己也倒了滿杯，笑嘻嘻地湊過來：
“才一口算什麼，再來再來！今天我高興，在京城難得遇見一個說話不累的，往後咱倆就是好姐妹了，姐姐敬你！”
雲昭窈被她這番話說得心裡一暖，加上酒意已經微微上湧，那份平日裡端著矜持便鬆了幾分。
又端起酒杯，這次喝了大半杯，臉頰上漸漸浮起兩團淺淺的紅暈，眼波也變得比平日裡更加溫軟。
陸令儀看著她那副模樣，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腮幫子，對旁邊的沈妙言道：“你表姐比你有意思多了，你除了嚷嚷就是搶點心吃，你表姐喝了酒還會臉紅呢。”
沈妙言正在專心致志地剝一隻螃蟹，聞言抬頭白了她一眼：“陸姐姐你少欺負我表姐！她不會喝酒，你非要她喝，回頭我哥知道了肯定要訓你。”
陸令儀把酒杯往桌上一頓：“你哥訓我？我還沒找他算賬呢！他敢訓我，我跟他單挑！”
話音剛落，變故陡生。
畫舫船頭方向傳來一聲沉重的悶響，像是有人重重地倒在地上。幾乎是在同一瞬間，緊接著便是一陣混亂的腳步聲，杯盤碎裂聲和女眷們尖叫。
“有刺客！有刺客！”
“保護小姐們！”
七八道黑影從湖面和水下同時暴起，他們無聲無息地突破了畫舫外圈守衛，下手狠辣利落，幾名擋在前面的沈府和陸府家丁已經被砍倒在地，鮮血濺在雕花欄杆上，觸目驚心。
船艙裡瞬間亂成一團。小姐們尖聲驚叫，趙婉容嚇得花容失色。周靜婉蹲在角落裡拿團扇擋住臉，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陳蔓菁倒是還算鎮定，大聲喊著丫鬟名字，卻被驚慌人群擠得東倒西歪。
陸令儀反應比所有人都快。在第一聲驚叫響起的瞬間，臉上的嬉笑便已盡數褪去。
一把抓起身側那張酸枝木椅子橫在身前，將雲昭窈和沈妙言護在身後。
“都趴下！別亂跑！”陸令儀聲音不高，在尖叫聲中格外清晰分明。
她抬手將沈妙言往雲昭窈懷裡一推，自己已經迎著最前面那道黑影衝了上去。
手中那張酸枝木椅子在她手裡彷彿輕若無物，掄起來便砸向當先那刺客的面門。
那刺客顯然沒料到一個千金小姐竟敢正面迎擊，倉促間橫刀格擋，椅子砸在刀背上發出一聲巨響，木屑紛飛，那把椅子竟然生生被劈成了兩半。
可陸令儀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她已經矮身欺近，右手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刃，那是隨身藏在革帶內側防身之物，刀身不過巴掌長，卻鋒利無比。
刺客悶哼一聲，踉蹌退了兩步。陸令儀一擊得手，卻沒有戀戰，飛起一腳將旁邊另一個正欲撲向小姐們的刺客踹翻，順手又抄起旁邊桌上一個銅製茶壺砸了過去。
就在這片刻之間，各府留在岸上侍衛已經聞訊而動。陸家的護衛最先衝上畫舫，緊接著是京兆府的巡邏兵丁，後面還跟著幾個聞聲趕來的各府家將。畫舫上的刺客不過七八人，哪裡抵擋得住這麼多侍衛的圍剿。
刀劍交擊之聲此起彼伏，嘶吼與慘叫混在一處，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
各府丫鬟婆子們紛紛護著自家小姐往畫舫後方撤離。趙婉容被她家的護衛半拖半拽地拉走了，周靜婉和陳蔓菁也分別被自家的人護在中間往後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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