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正得發邪》第68章 有的是時間(1)

作者:暴躁123·24天前

雲昭窈手指還捂在鼻尖上,那一點被他指尖刮過的皮膚微微發著熱,聲音恍惚:“接我?去哪裡。”

“回京城。”沈臨宴聲音清潤平穩。

雲昭窈聽到京城兩個字,微微怔了一下。緩緩放下捂著鼻尖的手,轉過頭去,目光越過院牆,越過那棵歪脖子桂花樹,越過遠處模糊的山影,望向北方。

她嘴唇輕輕翕動,將那兩個字又唸了一遍:“京城。”

沈臨宴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看著她。昭窈轉回頭來,對上他的目光。遠處巷口傳來餛飩攤主收攤時鍋碗碰撞清脆聲響。

“你想回去嗎?”沈臨宴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字地落在她心尖上。

雲昭窈沒有立刻回答,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那雙布鞋是青竹在鎮上買的,鞋面上繡著一朵小小的桂花,是青竹自己繡的。

在沈府的時候她穿的鞋子都是府裡統一做的,緞面繡花,好看是好看,卻從來不合腳。

這一雙倒是合腳,可穿了好幾個月,鞋頭已經磨得有些發白了。

她抬起頭來,看著沈臨宴,看著那張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的面孔。

他瘦了些,眼下有一層極淡青痕,大約是趕了太久的路。可那雙眼睛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

“我不想回京城。”聲音微微發著顫,卻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得格外清楚,“表哥,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好不容易才在這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活下來,好不容易才過著不用看人臉色的日子,我不要回京城……”

她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聲音懇求。沈臨宴看著她,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那雙沉靜眼睛裡翻湧的情緒,被他一分一分地壓下去。

“可我在京城。”那聲音壓得極低,尾音卻止不住地微微發顫:“你不在京城,那我在那裡做什麼?”

雲昭窈垂下眼簾,雙手在袖中不自覺地絞緊了袖口,輕聲說道:“表哥在京城有親人,有朋友,有官職,有同僚,有滿城敬重你的人。

可昭窈沒有,昭窈在京城什麼都沒有,沒有親人,沒有家,沒有立足之地。表哥你是知道的,你是最清楚的那一個的……”

沈臨宴垂眸看著她,眼底那層薄薄淚光被她拼命壓著不讓它落下來的倔強。

他手微微收緊又緩緩鬆開,然後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遞到她面前。

那是一份地契,紙張嶄新墨跡端正,蓋著京兆府的大紅印章。他將地契展開,指著上面一行工整的館閣體:

“城東偏南的宅子,三進院落帶一個後花園。我已經從沈府搬出去了,那宅子裡沒有母親,沒有父親,沒有那些讓你難受的人。”

沈臨宴將地契翻過來,背面竟然還畫著一幅小小的示意圖,是他親手畫的,哪裡是正院,哪裡是書房,哪裡是那片竹林,哪裡是那方淺池,每一處都用小楷標註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在京城沒有什麼可留戀的。那座宅子,就是你在京城的家。地契上寫的是你的名字,你不是誰的附庸,是你自己。

你若是不想見我,我便住在大理寺後堂,絕不踏進宅門半步。你若是覺得悶了,可以在後花園裡種花,種什麼都可以,把那片竹子砍了種菜也行。

妙言知道你死的時候哭的最傷心,老太太也想你想得緊,至於其他不相干的人,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雲昭窈低頭看著那張地契,又看看背面那幅畫得一絲不苟的小圖,看著自己那個端端正正寫在地契上的名字。

鼻子一酸,眼眶裡轉了好一會兒淚水終於無聲地滑下來,滴在地契邊緣,她連忙拿袖子去擦,卻被他輕輕按住了手。

“表哥,我…我…”昭窈聲音發著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沈臨宴收回手,將地契仔細摺好,放在她身旁竹椅上。然後退後一步,留出一個讓她覺得安全的距離,唇角微微上揚:“不急。我有的是時間,卿卿,表哥有的是時間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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