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尋歪在那把被他壓得吱嘎作響的藤椅上,手裡舉著一封剛從江南送來的信,薄薄一張紙被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臉上慢慢浮起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他把信紙往膝頭一拍,朝院子裡正在擦匕首的陸令儀揚了揚下巴,故意拖長了尾音:“媳婦兒,你聽說了沒有?沈少卿把他家那個還活著的表妹接回來了。”
陸令儀頭也沒抬,發出極清脆的一聲響。把匕首舉到眼前對著光看了看刃口,嘴角卻微微上揚:“他總算是開竅了。”
顧子尋從藤椅上彈起來,走到她旁邊拿摺扇敲了敲她肩頭,“你未婚夫被人搶了,你就這反應?”
陸令儀終於抬起眼來,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看了他片刻,然後低下頭繼續擦她的匕首,語氣懶洋洋的:
“糾正一下,現在沒關係了。而且要不是雲表妹,我現在怕是已經被塞進花轎抬到沈家去了,哪還能坐在這兒聽你廢話。”
把匕首往腰間革帶內側一插,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磨刀石碎屑,轉身往院門外走去,“走不走?再晚那家新開的酒樓就沒座了。”
顧子尋連忙從藤椅上彈起來,摺扇往腰間一插,大步跟上去,嘴裡還不忘絮叨:“那吃完飯能不能順便去琉璃廠?上回我看中一個宣德爐,老闆開價太高我沒捨得買,你幫我去砍砍價……”
陸令儀頭也不回,抬手朝他比了一個乾脆利落的手勢,不知道是“成交”還是“閉嘴”,顧子尋自動理解為前者,喜滋滋地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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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府門前緩緩停穩,雲昭窈扶著沈臨宴手下了車,抬起頭來望著面前這座三進院落,門楣上匾額還是空的,等著主人來題。
院牆是新粉的,門前兩尊石獅子擦得鋥亮,青竹從後頭那輛馬車上跳下來,仰頭望著面前這座宅子,嘴巴越張越大,眼睛越瞪越圓,扯了扯雲昭窈的袖子,聲音都在打顫:
“小……小姐,這宅子比沈府還大!不對不對,沈府那是沈家的,這宅子可是小姐你自己的!自己的!小姐你聽到了沒有,這是你自己的!
以後再也沒有人能趕咱們走了,再也沒有人能給你臉色看了!你想睡到什麼時候就睡到什麼時候,想在院子裡種什麼就種什麼!”
雲昭窈站在府門前,仰頭望著那塊空白匾額,偏過頭,壓低聲音對青竹道:“表哥送的。”語氣裡的歡喜卻藏不住。
沈臨宴就站在身旁,垂眸看著她難得露出的那一點得意。負手而立,面上表情依舊是那副清正模樣,可眼底那一層笑意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微微低下頭,湊近她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低地說了一句:“包括大理寺正卿本人,都是你的。”
雲昭窈耳根騰地紅了,下意識地抬手捂住耳朵,回頭瞪了他一眼。沈臨宴直起身來,面上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彷彿方才那句話不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這時候,後頭的馬蹄聲和車輪聲才稀里嘩啦地趕了上來。唐小滿第一個從她那匹矮腳棗紅馬上翻下來,腳還沒沾地就被眼前的宅子震住了。
仰著頭目光從門口那兩尊石獅子一路掃到簷角那排整齊的瓦當,嘴巴越張越大,手裡馬鞭啪嗒掉在地上都沒顧上撿。
“哇哇哇——”她一把拽住剛從馬背上挪下來的蘇書生袖子,使勁晃了好幾下,差點把蘇書生方巾晃歪:
“蘇呆子你快看!這宅子也太大了吧!這門!這牆!這房簷!比咱們整條巷子加起來都寬!昭窈姐你以後就住這兒了?那我們來京城找你玩,是不是也能住這兒?”
蘇書生被她晃得東倒西歪,好不容易扶穩了方巾,順著她目光看了看那座氣派的宅子,又低頭看了看唐小滿那臉。
把袖子從她手裡慢慢抽出來,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被拽皺的袖口,然後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起:“你想要?”
唐小滿用力點了點頭:“想!做夢都想!我要是能住上這麼大的宅子,我爹以後在鎮上走路都能橫著走!”
蘇書生微微歪了歪頭,看著她那張寫滿了期待的臉,清了清嗓子:“夢裡面什麼都有。”
唐小滿愣了一瞬,然後反應過來揚起拳頭便朝他肩上捶去,嘴裡喊著:“蘇呆子你找打!”
蘇書生早有準備,身子一矮便躲開了那一拳,撩起袍角便往府門裡跑,動作之敏捷與他平日裡那副溫吞書生的模樣判若兩人。
。”跑別你事本有“,喊邊一追邊一,跑子院滿他著追頭後在滿小唐
。”來起收頭拳把先你,手不口子君“,說頭回邊一跑邊一生書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