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弟子睜開眼,愣愣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溫清菡。
陽光從窗外傾瀉而下,落在她半挽的烏髮和那些霜花銀飾上,碎芒流轉,襯得她整個人像是從光裡走出來的。
符彥卿低頭看著溫清菡攥在自己腕上的那隻手,她的手很纖細,指尖微涼,力道小得像是一片羽毛搭在他手腕上,偏偏那片羽毛滾燙滾燙的。
收買人心。
他冷冷地想。
符彥卿掙開她的手,戒尺指向她。
“那你便替她受罰”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比預想中還要冷淡,“一共五下。左手,伸出來。”
溫清菡的眼淚又掉了一顆,可人沒有縮回去。
她咬著下唇,顫巍巍地重新伸出左手,那隻手還在發抖,掌心那道淺紅的尺痕還沒消下去。
符彥卿看著那隻手,看著掌心那一道被他親手打出來的紅痕。
然後他舉起戒尺,接連四下,全都落在同一隻手上。
“啪——啪——啪——啪。”
打得不重,但每一尺都精準地疊在前一道尺痕上。
溫清菡的掌心很快從淺紅變成了緋紅,又從緋紅變成了深紅,整個左手心都腫了起來,火辣辣地疼。
她哭得渾身發抖,卻不曾把手縮回去一寸,只是閉著眼睛,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
符彥卿打完了,收回戒尺,脊背挺得筆直,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身體有什麼反應,一種隱秘的愉悅正在他心裡一點點攻城掠地。
他握著戒尺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將那股不合時宜的、荒唐的戰慄死死壓回骨頭縫裡。
這也是合歡宗的秘法麼。
好手段。
他將戒尺收回身側,退後一步,語氣平平的,像是在宣佈一條再普通不過的處罰決定:“課後留下,把第三百五十六條抄三百遍。少一遍,明日加一百。”
下課的鐘聲終於響了。
符彥卿前腳剛踏出律法堂,滿堂弟子便像被抽走了定身符一樣齊刷刷癱倒一片。
溫清菡還坐在原位,面前攤著那本空白的律典,左手掌心紅腫一片,火辣辣地疼。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小心翼翼地吹了口氣,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
“溫清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