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時剛過,律法堂的大門便被擠破了。
符彥卿執教五年,從未見過這種場面。
平日裡能坐滿三成就算不錯,今天卻連過道里都蹲了人,烏泱泱的一片腦袋,花花綠綠各峰服飾都有。
他站在門口掃了一眼,至少多了一倍的人,全是生面孔,有幾個甚至連外門弟子都不是,穿著內門的法袍混在後排,假裝自己不存在。
不用想都知道這些人是來看什麼的。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什麼”。
講堂靠窗那一排最末的位置,溫清菡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
她今日換了一身常服,是極淡極柔的櫻粉色,像是把三月裡第一枝桃花的顏色揉碎了染進衣料裡。
烏黑長髮半挽,髮間簪著大片的霜花銀飾,襯得那張臉愈發如珠似玉。
溫清菡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慢慢從攤開的律典上抬起眼,歪了歪頭,杏眼彎成兩道月牙,眼尾那顆殷紅的淚痣跟著彎起來的弧度微微上揚。
符彥卿握著戒尺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然後面無表情地移開目光,將戒尺擱在講臺上,發出一聲清脆聲響。
滿堂嘰嘰喳喳的議論聲瞬間安靜下來,那些偷看溫清菡的目光也紛紛收了回去。
“今日講《宗門律典》第三百一十七條至第四百二十條。”
他開口,語氣比平時講課還要冷三分,“非本堂弟子,三息之內自行離開。三息之後還在的,按門規第一百五十六條——擾亂授課秩序,戒尺二十,通報各峰。”
後排那幾個內門弟子連滾帶爬地跑了。
溫清菡倒是沒跑,她端端正正地坐在原位,只是把歪著的頭悄悄正了回去。
符彥卿講了大半堂課,將第三百一十七條到第四百二十條逐條拆解完畢,語調始終平得像一面鏡子,沒有任何起伏,可他的餘光一直落在溫清菡身上,眼睜睜看著她從一開始努力聽講逐漸過渡到眼神渙散迷茫。
呵。
“溫清菡。”
被點到名的少女慌慌張張地站起來,兩隻手絞著衣角:“弟子在 ”
講堂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去,她更慌了,連脖子都紅了,白皙的臉頰上浮起兩團薄薄的緋紅,襯得那幾縷垂在耳側的碎髮愈發烏黑柔軟。
“《宗門律典》第三百五十六條——弟子入秘境試煉,所獲靈植靈礦當歸何處。你答。”
……
溫清菡今天才摸到律典,別說三百五十六條,連第一條是什麼都不知道。
那雙杏眼慌慌張張地掃了一圈,可憐巴巴地看向前面坐著的女生。
坐在她前面的外門女弟子飛快地低下頭,聲音壓得極低,被窗外的蟬鳴遮了大半:
“長盈封菲……”
溫清菡嘴唇翕動了兩下,聲音又小又糯,還帶著幾分不確定的顫抖:“蒼蠅飛飛?”
”——噗“
。冒上往地嘟咕嘟咕泡氣的裡水滾是像,伏彼起此笑氣的音聲了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