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天香蝶。
天地靈氣所化,極品爐鼎,血肉可入藥,魂骨可煉器,收為禁臠採補,修為一日千里;拆骨入腹煉化,足以讓困在瓶頸多年的老怪一朝突破。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千百年來,修士獵殺天香蝶的熱潮從未停歇,到如今,整個族群幾乎被趕盡殺絕,剩下的零星幾隻也不知所蹤,成了傳說裡的東西。
半月前,她和哥哥在躲避獵修追殺時跑散,路上得了能收斂氣息的法寶,又撿了一個身份,這才僥倖混進太虛宗,誰曾想剛來就遇到這種事,還招惹了個混世魔王。
想到這,溫清菡又想哭。
她也沒矯情,蹲下身就開始小聲抽噎,哭聲細細碎碎,聽起來好生可憐,讓人既想把世間寶物捧到她眼前輕聲細語的哄,又想看看她在床上還能哭的多漂亮。
符彥卿就是被這哭聲引出來的。
他在門檻上站了片刻,然後走過去,靴底踩在青石板上,腳步聲不輕不重,剛好夠她聽見。
“太虛宗門規第三十一條,弟子於宗門殿宇前喧譁哭泣,有失儀態。按律應罰戒尺三下。”
溫清菡的眼淚掉得更兇了,連忙抬袖去擦,可袖子早就溼透了,越擦越花,整張臉哭得像只花貓:
“大人……弟子不是故意的……弟子就是太餓了,兩天天沒吃飯了,腿軟走不動,實在是忍不住才哭的……”
她說著說著,忽然膝行兩步上前,輕輕抱住了他的腿。
符彥卿整個人僵住。
她跪在他腳邊,兩隻細白的手死死攥著他深青色直裾的下襬,仰著臉看他,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
“大人……弟子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您要打就打吧,可是打之前能不能給弟子一口飯吃,弟子真的餓得不行了……”
符彥卿握著戒尺的手懸在半空,低頭看著那張貼在自己膝蓋上的臉。
她的臉很小,仰起來的時候下頜尖尖的,襯著那段修長白皙的天鵝頸,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卻偏偏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一股幽微的香氣順著他的鼻腔鑽到骨縫之中,不是脂粉香花香,更像是春日第一縷穿花拂柳的風,像千百種花瓣被露水浸透後揉碎了鋪在月光底下,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甜。
符彥卿眼神慢慢從審視變成了警惕,他往後退了一步,掙開她的手,戒尺橫在身前,那雙寒星似的眸子釘在她臉上。
此香絕不尋常。
他在世家宴席上聞過千金貴女們用的各種名貴薰香,在外門執法時接觸過三教九流的脂粉氣,沒有一種能與此刻鑽入鼻腔的甜香對上號。
尋常人家的女兒,身上怎會有這種勾人的異香?
他想到那些以色惑人,以香亂心,專挑各大宗門的天驕弟子下手的合歡宗女修。
剛入宗門不過半日,亓宥便替她殺了王全,此刻她抱著他的腿哭,若自己不是修律道而是修別的什麼,此刻怕是已經把她從地上扶起來溫聲軟語地哄了。
“起來。”符彥卿聲音冷了下去,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跟我去膳堂。先吃飯,吃完飯我有話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