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她來了!”
溫清菡踏進膳堂,不由愣住。
這是專給雜役弟子吃飯的膳堂,桌椅破舊,平日裡稀稀拉拉坐不到三成人,可今日竟擠得水洩不通。
門口堵著一堆人,過道里塞著一堆人,連打飯的視窗前都摞了好幾層腦袋,烏泱泱的一片花花綠綠的衣裳,怕是太虛宗十二峰三十六堂的弟子來了個齊全。
她一隻腳還踩在門檻外面,所有人的目光就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膳堂裡靜了一瞬,然後炸了鍋。
“天姥姥……”
“好美……我剛開始還不信,這、這真是雜役堂的?”
“叫什麼名字來著?好像姓溫,溫清菡!”
“她看我了!她剛才往這邊看了一眼!你看見沒有!”
“別擠別擠——哎喲我的粥!”
“這還吃什麼飯,光看她就飽了。”
聲音從四面八方灌進來,嗡嗡嗡的,無數張臉疊在一起,無數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有驚歎的,有好奇的,有嫉妒的,有貪婪的。
溫清菡瞳孔縮成兩個極小的點,臉色刷地白了,轉身就往門外跑,由於跑得太急,裙襬被凳腿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
符彥卿站在她身後,手裡的戒尺橫過來一擋,那一截腰身被戒尺輕輕一勾便止住了去勢,細得像是春日裡剛抽條的柳苗。
他收回戒尺,低頭看著她驚慌失措的臉,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太虛宗門規第十七條,膳堂內禁止奔跑喧譁。你跑什麼?”
溫清菡被他那把戒尺勾得整個人僵在原地,哆哆嗦嗦地抬起頭來看他:“弟子……弟子怕人……他們都看著弟子,弟子害怕……”
符彥卿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內心再次起疑。
她這張臉多美自是不必多言,若生在世家,定是錦繡堆裡捧出來的明珠,自小被眾星拱月;若生在寒門,更該知道自己這張臉是唯一的本錢,不說以此為傲,至少也不會被人看兩眼就嚇成這樣。
除非她這張臉根本就不是她的。
奪舍?換臉?還是別的什麼邪術?
若是如此,恐怕此人身份和修為也都是假的,來太虛宗亦是別有用心。
符彥卿拇指在戒尺上緩緩摩挲了一圈,壓下心頭疑慮,語氣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冷淡調子:“怕人也要吃飯。跟我來,我讓你坐角落。”
膳堂裡那些探頭探腦的弟子看到符彥卿的時候早已安靜如雞。
符彥卿是符家嫡長子。
符家盤踞雲州已歷千年,勢力範圍橫跨三千里,族中出過三位化神、十二位元嬰,門生故吏遍佈九州各大宗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