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底蘊,論實力,論在人脈上的經營,符氏一族在七大世家中穩坐前三。
世家弟子,半步金丹,和他齊名的是那幾位怪物——比如顧錦朝,二十歲結丹,天生道種,修無情劍道,旁人連他的劍光都追不上。可即便是在顧錦朝面前,也沒有人敢說符彥卿低人一等。
因為顧錦朝只管自己的一柄劍,符彥卿卻執掌整座戒律堂。
太虛宗弟子數千,內門外門雜役,誰犯了事都歸他管。戒尺一落,便是宗主親傳弟子也得乖乖受著。
打飯視窗後面站著一個胖乎乎的雜役弟子,看見符彥卿走過來,手裡的飯勺差點掉進鍋裡。
“符、符師兄,您怎麼來這兒了?內門膳堂在——”
“她不方便去那邊。”符彥卿打斷他,“給她打飯。”
溫清菡慢吞吞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小的布袋子,解開繫繩,從裡面倒出幾塊下品靈石,又低頭仔細地數了數,數了三遍,才捏出一塊最小的,怯生生地遞過去:“一個饅頭……雜糧的就行……”
那胖雜役看了看她手心裡那塊磨得發亮的下品靈石,又看了看她身後站著的符彥卿,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接。
旁邊的弟子們也看見了這一幕,又礙於符彥卿的威壓,只能用目光交流,一時間滿膳堂的年輕人都擠眉弄眼,五官亂飛,分外好笑。
符彥卿沒有動。
博同情、裝可憐、以退為進,他見得太多。
符家的旁支親戚逢年過節上門哭窮,用的就是這套路數,穿最舊的衣服,帶最薄的禮,坐在最偏的角落裡,等著嫡系的人良心發現主動施捨。
她大約也是在等他主動開口。
他偏不——
“再加一份靈蔬,一份靈米飯,一份獸肉。”
符彥卿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從袖中取出一枚中品靈石放在臺面上,語氣不容置疑。
罷了,待會還要審訊,她這身板,只吃一個饅頭肯定扛不住,到時候還要重新叫醒,麻煩。
溫清菡愣了一下,看看臺面上那份多出來的飯菜,又看看符彥卿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秀眉微蹙,表情十分為難,繼而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小心翼翼地問道:“符師兄……就在這裡嗎?”
符彥卿面無表情,內心卻有幾分不解:吃飯不在膳堂,還能在哪?
“嗯,就在這。”
溫清菡那雙杏眼裡還汪著沒幹的淚,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然後她踮起腳尖,兩隻手扶著他的手臂,仰頭在他臉頰上輕輕地親了一下。那個吻很輕,像是花瓣落在水面上,甚至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膳堂裡瞬間安靜得像是被施了禁言咒。
符彥卿僵在原地,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深青色的直裾依舊一絲不苟,可耳根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一片。
“溫清菡!”
他厲聲開口,聲音比平時高了好幾分,帶著一種從不在他聲音裡出現的驚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