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噓噓!他看過來了!”
符彥卿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百口莫辯。
他站在膳堂門口的臺階上,衣冠不整,腳邊跪著一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脖子上還帶著青紫指印,攥著他的衣角要他給個說法。
而身後是一群擠眉弄眼、竊竊私語、不知道已經在腦補了多少話本情節的圍觀弟子。
他的名聲,符家嫡長子的名聲,戒律堂首席執律弟子的名聲,在這一刻像是被人扔進了泥地裡踩了好幾腳。
那一瞬間他真心懷疑溫清菡是族裡那幾個一直有異心的長老派來毀了自己的。
符彥卿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從丹田直衝天靈蓋的無名火,彎下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撈進懷裡。
然後他催動靈力,腳下生風,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間便消失在膳堂門口的山道盡頭。
那道流光還沒散盡,顧錦朝便從山道拐角處走出。
少年生得極為冷峻,眉骨高挺,下頜線條利落如刀裁,身量高大,寬肩窄腰,穿一身靛藍色窄袖劍服,腰間懸著一柄長劍。
顧錦朝剛從前山練劍回來,路過膳堂,遠遠便聽見一陣嘈雜。他本不欲理會,腳步卻沒有停,直到幾句零零碎碎的議論飄進耳朵。
“……真的,我親眼看見的!符師兄拽著那雜役弟子從膳堂裡出來,衣冠不整,臉都紅到脖子根了!”
“什麼衣冠不整?展開說說!”
“那女弟子跪在地上攥著他的衣角哭,要他給個說法。符師兄腰封都鬆了,脖子上還有印子——嘖嘖嘖,你說這是幹了什麼好事?”
顧錦朝腳步一頓。
符彥卿?那個端方君子符彥卿?在膳堂裡被一個雜役弟子堵著討說法?
他想起符彥卿平日那副一絲不苟的模樣,拿著戒尺背律條時那副油鹽不進的冷臉,再想想他被人哭著拽衣角要說法——確實滑稽。
“那女弟子也是可憐,被欺負成這樣,符師兄還跑。”
“話說回來,那雜役弟子叫什麼來著?”
“姓溫,叫什麼溫清菡,好像是新來的。”
顧錦朝嘴角弧度瞬間凝住。
“青州溫家鎮的,家裡開茶鋪的。”
顧錦朝飛速轉身撥開人群,站到那個正說得眉飛色舞的弟子面前。
他身量本就高大,這一站近,那弟子整個人都被籠在他的陰影裡,笑容瞬間僵在臉上。“顧……顧師兄?”那弟子結結巴巴地開口。
顧錦朝低頭看著他,淺琥珀色的眸子在正午的日光下淡得像兩塊寒冰:“你們方才說的那個女弟子,叫什麼。”
“溫、溫清菡……青州溫家鎮來的,剛入雜役堂沒多久……”那弟子被他看得後背發涼,舌頭都捋不直了。
話音未落,顧錦朝劍鞘往身側一甩,身形已掠出數丈,靛藍色的衣角在膳堂門口一閃便消失在眾人視線中。只留下那個被他問話的弟子癱在地上,和被符彥卿的八卦一同晾在原地的圍觀群眾,面面相覷。
“不是,顧師兄這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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