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彥卿一路御風而行,懷裡的人被冷風吹得直往他胸口縮,他面無表情地收緊了手臂,腳下的速度卻更快了幾分。
剛進戒律堂他便鬆了手,任由懷中人跌坐在青石地磚上。
溫清菡伏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冰冷的石磚,淚光在眼眶裡打轉,卻咬著牙不肯出聲,烏髮雪膚,楊柳纖腰。
符彥卿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
他的腰封方才被她扯鬆了,此刻已重新束好,深青色直裾恢復了一絲不苟的平整,鵲尾冠下的髮絲紋絲不亂。
整個人又變回了戒律堂首席執律弟子,只除了那雙寒星似的眸子裡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怒意和狼狽。
“誰派你來的。”
男人聲音壓得極低,在空曠的戒律堂裡冷冷迴盪,戒尺橫在身前,尺身泛著幽冷的寒光。
“你的身份是假的,修為是假的,那張臉恐怕也不是你的。你費盡心機接近我,毀我名聲——是符家長老?還是合歡宗?說。”
溫清菡被他問得渾身一抖,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麼,戒律堂的大門便在她開口之前轟然炸開。
厚重的木門連帶著門閂一起飛出去,木屑在半空中紛紛揚揚,門外站著一道挺拔的靛藍色身影。
符彥卿抬起頭,面沉如水。
“顧錦朝。”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語氣冷得像是淬了冰,“你發什麼瘋。我的門——”
顧錦朝沒有理他。他的目光越過滿地木屑,越過符彥卿那張冷臉,落在伏在青石地磚上的那個人身上。
腰好細。
顧錦朝不由自主地又多看了那截腰身一眼,然後他走過去,靴底踩過木屑和碎石,在她身側單膝蹲下,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從地上帶了起來。
溫清菡被他半摟半抱地扶起來,踉蹌了一下,整個人靠在他手臂上,仰起臉來看他,那雙杏眼裡映著他的倒影,眼尾那顆殷紅淚痣被淚意浸得愈發鮮豔,櫻唇微微張著,鼻尖泛著薄薄的粉。
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卻偏偏美得讓整個戒律堂都為之一亮。
顧錦朝愣住,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睜大,根本無法把這張臉和記憶中那個扎雙丫髻、說話中氣十足的小丫頭對上。
臉好看。
他的視線繼續往下滑。
脖子也好看,白,細,嫩,像剛剝了殼的荔枝。
他記得小時候她脖子黑黑的,也不知道是曬的還是沒洗乾淨,怎麼現在……
顧錦朝喉結微微滾了一下,開口時聲音依舊是冷的,卻比平日多了一絲極難察覺的僵硬:“……溫清菡?”
溫清菡被他那雙淺淡的琥珀色眸子盯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符彥卿站在殿中,深青色的直裾一絲不苟,手中的戒尺橫在身前,目光從顧錦朝攬在她腰間的那隻手上掃過,又落回顧錦朝臉上。他的拇指在戒尺上來回摩挲了好幾圈,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顧師弟,你擅闖戒律堂——”
“我來找人。”顧錦朝面無表情打斷他,然後側過身不露痕跡地將溫清菡往自己身後帶,寬肩窄腰的身形把她遮了個嚴實。
符彥卿的眉頭跳了一下:“找人找到我戒律堂來了?還踹壞我的門。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解釋,否則按門規第一百三十七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