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未婚妻子。”
戒律堂裡安靜了一瞬。符彥卿的表情凝固了,握著戒尺的手指微微收緊,那雙寒星似的眸子在顧錦朝臉上停了片刻,又移到他身後那個縮成一團的人身上。
溫清菡躲在顧錦朝身後,那雙杏眼裡盛滿了錯愕和驚恐,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
符彥卿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拇指在戒尺上停住:“未婚妻?顧師弟修無情道,還有婚約?”
“幼時家裡長輩定的,青州溫家鎮。”
顧錦朝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語氣依舊是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調子,“我十三歲那年回去找過她,沒找到。沒想到她現在來了太虛宗。”
符彥卿聲音冷下來:“溫清菡。”
被點到名的少女身體一僵。
“你既有未婚夫,為何一開始不告訴我?”
溫清菡此刻也很想問顧錦朝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畢竟那個姑娘直到嚥氣前都沒有告訴自己她有未婚夫啊……
顧錦朝感受著身後少女瑟縮的弧度,又想到那些流言,內心不悅,開口道:
“你對她做了什麼?”
符彥卿冷著臉,手中的戒尺往身後一背:“我能對她做什麼?”
“此女身份可疑。青州溫家鎮,茶鋪孤女,卻生了這樣一張臉——你見過哪個凡人小鎮能養出這樣的容色?她的靈根和修為多半也是假的。此女——”
律修嚥下那些不堪,繼續說道:“此女方才在膳堂裡當眾對我做出匪夷所思之舉,我在審問她背後是否有人指使。你若認得她,正好——你來審。她到底是不是你的未婚妻,恐怕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
顧錦朝皺起了眉,剛要回頭,後腰忽然被人緊緊抱住。那兩隻手攥著他腰側的衣料,攥得死緊死緊,整張臉都埋進了他後背的衣料裡。
“錦朝哥哥……”
顧錦朝突然覺得脊背有點發麻。
而且她好香。
溫清菡把臉埋在他背上,眼淚無聲地洇溼了他靛藍色的劍服,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和鼻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終於找到了可以哭訴的人。
“我終於找到你了……爹孃走了以後,我千里迢迢從青州走到這裡,腳都走破了,一路上被人追被人騙,好不容易進了太虛宗,可這裡的人都欺負我……”
她越哭越兇,肩膀一抖一抖的,聲音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戒律堂,“他們把我推到地上,還掐我脖子,還拽我手腕——你看。”
少女把那隻青紫未消的手腕從顧錦朝身側伸出來,擱在他眼皮底下,又飛快地縮回去,攥住了他腰間的衣料,把臉埋得更深了,“我好想你。我每天晚上都夢見你……”
符彥卿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趴在顧錦朝背上哭訴,聽著她把自己剛才對她的審問和膳堂裡的鬧劇全都避重就輕地融進了那段哭訴裡。那些半真半假的話她信手拈來,語氣自然得像真有其事。
他冷笑一聲,沒有說話,只是拇指在戒尺上緩緩摩挲了一圈。
不急。
是人就會露出破綻,她越是這樣急於攀附顧錦朝,越說明她心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