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蘊之推門進來的時候，地上碎了一隻藥碗，溫清菡正蹲在碎片旁邊，用帕子包著手指去撿。
杏眼裡沒有淚，只有一片真切的困惑。
她將碎瓷片擱在桌上，歪了歪頭：“謝師兄，雙修是我的事情，為什麼符師兄那麼生氣？”
謝蘊之在她面前蹲下來，接過她手裡的帕子替她把指尖的藥漬擦乾淨，語氣溫潤而耐心，像是在給小師妹講解醫理：
“符師兄從小在世家門閥里長大，最重禮法，要門當戶對，亓宥是他表弟，他大概覺得，你們之間不般配。”
溫清菡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懂了。
謝蘊之將髒帕子疊好擱在桌上，語氣自然：“溫師妹若只是想漲修為，何必捨近求遠。”
“論修為，我是金丹初期，比亓宥高；論醫術，我能開方調理你的經脈，讓你事半功倍。你若是願意，我可以和你雙修。”
“好啊”
溫清菡答應的乾脆，她抬起那雙杏眼，剛要施展媚術，謝蘊之卻伸出手，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捏住了她的下頜，語氣慢條斯理，像是在糾正一個不聽話的學生：
“我可不是亓宥那種愣頭青，少拿這一套哄我。”
溫清菡臉上的笑容僵住，臉色煞白，那雙杏眼裡頭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慌，她猛地掙開他的手，轉身就要往門口跑。
謝蘊之伸手一撈，手臂穩穩地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拽了回來。
她被拽得踉蹌了一下，後背撞上他的胸口，男人身上的藥香和兜頭蓋臉地籠下來。
謝蘊之手臂收得更緊，低下頭將嘴唇貼在她耳側，語氣和煦：“跑什麼。我若是想害你，早就在醫案上記下你的脈象呈報戒律堂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好笑的無奈，“放心，我沒有告訴別人的打算。只要你乖乖的，你的秘密在我這兒就是死賬。”
溫清菡被他箍在懷裡，心跳快得像擂鼓，聲音又碎又抖：“你……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燒得神志不清那晚。”
謝蘊之鬆開箍在她腰間的手，將她轉過身來面對自己，修長的手指替她把散落在臉頰上的一縷碎髮撥到耳後：“給你診脈的時候就知道了。”
少女被他箍在懷裡掙脫不開，那雙杏眼裡明明還轉著淚，卻咬著下唇不肯再露怯。
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也知道面前這個人雖然笑得溫柔，骨子裡卻比符彥卿和亓宥加起來都更難纏。
溫清菡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抖，語氣帶著一種外強中乾的兇狠：“那你發誓。”
“用你的神魂發誓——永遠不把我的身份告訴任何人，永遠不用我的身份威脅我，永遠不拿我的秘密來脅迫我做任何事。”
謝蘊之低頭看著她這副又怕又要強撐著兇他的模樣，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他抬起右手，修長白皙的手指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我謝蘊之，以神魂為誓，此生絕不將溫清菡身為天香蝶的秘密告知任何人，絕不以她的身份相威脅，絕不以此秘密脅迫她做任何事。”
“若有違誓，願受天道反噬，神魂俱滅，不入輪迴。”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一道極細極亮的金色光紋自他心口蔓延開來，像根系扎進土壤裡，隱入經脈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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