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課是劍道入門，授課的師兄姓沈，單名一個琢字。
沈琢是內門漱石峰的真傳弟子，築基中期，一手“歸雲十三劍”在外門弟子中名氣極大。
他生得清俊溫雅，說話和氣，從不像符彥卿那樣冷著臉，也不像顧錦朝那樣拒人於千里之外。
外門弟子都喜歡上他的劍道課，既教真東西，又不兇人。
沈琢站在演武場中央，手裡握著那柄用了多年的桃木劍，看著面前二十幾個外門弟子排成四列，目光掃到最後一排最右邊那個人的時候停住。
那是溫清菡。
天藍色外門常服，腰封束得規規矩矩，偏偏那截腰被束得愈發纖細，纖得像是春日裡剛抽條的柳枝，風一吹就要折，可站在那裡又韌韌的，撐著一種不自知的挺拔。
確實很美。
比之前那些人口中描述的“神妃仙子”“洛神之姿”還要美，美得不是凡間該有的，甚至不像修真界該有的，倒像是誰拿天地靈秀做了一場夢，夢裡什麼都是虛的，只有她是實的。
怪不得顧錦朝沒有退婚。
沈琢回過神，發現自己已經盯著她看了好幾息的功夫。
他移開目光，清了清嗓子，開始講今天的課：“今日講起手式，我先演示一遍。大家看好了——”
他演示了三遍起手式，桃木劍在他手中輕靈如燕，劍尖劃過的弧線乾淨利落。
外門弟子們跟著比劃，歪歪扭扭的一片，他挨個走過去糾正，走到後排時，在那個人面前停下了。
溫清菡握著桃木劍的姿勢像是在握一根燒火棍。
兩隻手攥著劍柄攥得太緊，手腕僵硬得像兩塊木頭，左腳和右腳站反了，劍尖斜斜地指著一個完全不可能的方向。
她聽見他的腳步聲停在自己面前，抬起眼來看他，那雙杏眼裡盛滿了緊張和不好意思，臉已經紅了半邊：“師兄……弟子第一次拿劍……”
沈琢忍不住笑了一下。
在外門教了三年劍道課，見過笨的，沒見過長這麼好看還這麼笨的。
“沒關係，第一次都這樣。手腕放鬆，別攥那麼緊，劍不是鋤頭。”
他繞到她身後，伸出手，從背後握住她的右手腕，帶著她的手把劍尖調整到正確的角度。
她比他矮了一個頭，他低頭的時候，鼻尖剛好能觸到她發頂那幾朵霜花銀飾，銀飾上沾著淡淡的，他說不清的、很軟很甜的體香。
她的腰就在他左手邊不到一寸的位置，天藍色的布衣裹著那截纖細得過分的腰身，他只要稍微張開手掌就能覆上去。
沈琢手指微微曲了一下，隨即收攏成拳，沒有碰。
“對，就這樣，手腕放鬆，劍尖和肩平齊。”沈琢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溫溫和和的調子，退後一步，將目光從她腰上移開。
溫清菡認真地調整著手腕的角度，把劍尖抬到肩膀的高度，然後仰起臉來看他，杏眼裡盛著幾分不確定：“師兄，這樣對嗎？”
沈琢還沒來得及回答，演武場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外門弟子紛紛往兩邊讓開，像是在躲避什麼洪水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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