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宥的游龍劍走的是靈巧狠辣的路子,劍尖如毒蛇吐信,角度刁鑽,速度快得圍觀的外門弟子只能看見一道道劍影。
一群人看得目不轉睛,連大氣都不敢出。幾個男弟子手裡的桃木劍都忘了握,劍尖拖在地上畫了長長一道印子。
溫清菡站在人群中,兩隻手攥著劍柄,杏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上兩道交錯的身影。
亓宥的劍法在築基期裡已經算拔尖,可不論他從哪個角度刺來,沈琢都穩穩當當地封住,再反手一劍逼退,不急不躁,溫潤如玉卻又滴水不漏。
場上忽然傳來一聲脆響。
沈琢的桃木劍格開了亓宥的最後一擊,劍尖順勢抵在亓宥胸口,穩穩地停住。
他收劍,退後一步,拱手行禮,語氣依舊是那副溫溫和和的調子:“亓師弟,承讓。”
亓宥站在原地,手裡的桃木劍垂在身側,臉色難看得像是吞了一隻活蒼蠅,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翻湧著惱羞成怒的光。
他咬了咬牙,忽然手腕一翻,一道烏光從袖口疾射而出,直取沈琢的後頸。
那是亓家獨門暗器“烏蛇錐”,細如牛毛,淬了麻沸散,打中便渾身麻痺,不死人卻能讓人當眾出醜。
然而暗器還沒飛出一半,一道冷冽的劍光從天而降,精準地劈在那枚細如牛毛的烏蛇錐上,將之一分為二。
叮噹兩聲,斷成兩截的暗器落在地上,聲音輕得像兩粒沙子落地,卻砸得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跳。
亓宥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已經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鐵鉗,骨頭被捏得咯吱作響,痛得他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他本能地催動靈力想要掙開,可他的靈力撞在那人的劍氣上,像浪花拍在礁石上,碎得無聲無息。
築基後期對上金丹真人,隔著一整條鴻溝,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偷襲授課師兄,按門規當逐出宗門。”
顧錦朝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冷得像淬了冰,每一個字都帶著劍鋒上才有的寒氣。
他一隻手扣著亓宥的手腕,另一隻手甚至沒從劍柄上移開,目光從亓宥臉上掃過,那種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活人,更像是在看一塊擋在劍鋒前的朽木。
亓宥咬著牙,額角的青筋暴起,掙了兩下紋絲不動,手腕骨被捏得咯吱作響,疼得他冷汗都下來了,剛想張嘴想罵人,可惜顧錦朝沒給他機會。
他鬆開了亓宥的手腕,五指鬆開的一瞬間,掌中凝聚出一道凌厲的劍氣,一掌拍在亓宥胸口正中。
那一掌裹著金丹期才有的靈力,亓宥整個人被打飛出去,像一隻被折了翅膀的鳥,在空中翻滾了兩圈,後背重重撞在演武場邊的石柱上。
砰的一聲巨響,石柱上裂開了幾道細紋,灰塵簌簌往下掉。
亓宥從石柱上彈落到地上,又滾了兩圈才停住,金黑二色的錦袍蹭了滿身灰塵,袖口撕裂了一道口子,額間那條抹額歪斜地掛在發上,墨玉墜子晃來晃去,狼狽得不像話。
他撐著手臂想爬起來,喉頭一甜,一口血咳在袖口上,染出一片暗紅。
顧錦朝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溫度:“這一掌,是替符彥卿打的。他管教無方,我替他來。”
他當然不是因為符彥卿才動的手。
打溫清菡的人是符彥卿,可符彥卿是戒律堂首席執律弟子,執尺行刑名正言順,他沒有任何理由去找他的麻煩。
這股憋悶在心裡悶了好幾天,正好亓宥撞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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