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亓宥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金丹真人的一掌，換個人來可能已經趴在地上起不來了，顧錦朝留了手，他知道。
可正是因為知道，才更覺得屈辱。
他一言不發地轉身往外走，步子踩得又重又急。
那隻胖乎乎的小黑狗從人群裡鑽出來，顛顛地跟在他腳後，衝他汪汪叫了兩聲，像是在問“你怎麼了”。
亓宥沒有彎腰抱它，也沒有回頭。
溫清菡攥著桃木劍站在原地，看著亓宥那個狼狽又倔強的背影一瘸一拐地往演武場外走。
晨風把他歪了半邊的抹額吹得一晃一晃的，撕裂的袖口露出一截淤青的手腕，金黑二色的錦袍上沾滿了灰塵和石柱上蹭下來的白灰。
雖然他很可怕，雖然他的眼神總是讓她覺得自己像一隻被盯上的兔子，可他畢竟在自己被王全欺負的時候站出來護住了她。
溫清菡咬了咬唇，從袖袋裡摸出前些天顧錦朝給她的那瓶藥膏，攥在手心裡，猶豫了好幾息，還是追了上去。
“亓公子！亓公子你等一下——”她跑得急，繡鞋踩在演武場的沙土地上揚起一小片塵土。
亓宥腳步一頓，轉過身來。
他臉上還帶著傷，嘴角有一點乾涸的血跡，抹額歪在一邊，幾縷碎髮從馬尾裡散出來，掛在臉側。
可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看見她的那一刻，竟然亮了亮，像是被風吹滅的燭火又跳了一下。
溫清菡跑到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急急停住，不敢靠太近，只是伸長了胳膊把那瓶藥膏遞過去。
她的手還在微微發抖，聲音帶著跑過來的輕喘和幾分小心翼翼的怯意：“這個……這個藥很好用的，消腫止痛，你拿著用……”
亓宥低頭看了看她手心裡那隻小小的白玉瓷瓶，又看了看她那張因為跑得太急而微微泛紅的臉。
她的睫毛還在顫，杏眼裡盛著緊張和害怕，像是怕他不收，又像是怕他收了之後又要欺負她。
他沉默了好幾息，然後伸出手，接過藥瓶。修長手指擦過她的掌心，觸感微涼，動作卻比平時輕了不少。
沒有像上回那樣捏她的臉，也沒有拽她的手腕，只是輕輕地把藥瓶拿走了，像是怕嚇跑一隻好不容易才靠近的蝴蝶。
他把藥瓶握在手心裡，嘴角扯出一個不太正的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裡有幾分得意，幾分逞強，還有幾分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軟和：“算你還有點良心。”
少年忽然往前邁了一步，俯下身來。溫清菡嚇得往後縮了縮脖子，眼睛緊緊閉了一下，可他這次沒有碰她。
他偏過頭，嘴唇貼在她耳側，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又帶著幾分說不清是威脅還是期待的東西：“阿菡，你等著瞧。”
熱氣打在她的耳廓上，酥酥的，癢癢的，她下意識縮了縮肩膀，耳尖紅了一片。
亓宥直起身，退後一步，又變回了那個混世魔王的模樣。他把手裡的藥瓶往半空中一拋又一接，衝她眨了眨眼，然後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彎腰把地上那隻胖黑狗撈起來抱進懷裡，揉了一把狗頭，聲音飄過來，帶著點故意說給她聽的意味：“走了，你娘不要你了，還是爹疼你。”
小黑狗“嗚”了一聲，從亓宥胳膊肘裡探出圓滾滾的腦袋，朝溫清菡的方向看了一眼，尾巴搖了搖。
亓宥一巴掌把狗頭摁回去：“看什麼看，她不要你了。”
。快輕才方比也步腳，些了更得摟狗把卻，說麼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