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清菡跑回演武場的時候，顧錦朝還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眸子落在她空空如也的手上。
“藥呢。”他問，語氣冷得像淬了冰。
溫清菡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麼。
她有些心虛地把手往身後藏了藏，垂下眼不敢看他：“……給亓師兄了。他剛才被打得嘴角都流血了，挺疼的……”
顧錦朝眉頭擰了起來。
那瓶玉肌膏是他從自己內門配給裡省下來的，金丹期以下的外傷一抹就好，整個太虛宗一年也煉不出幾瓶。
他自己都捨不得用，放在儲物袋裡備了半年都沒開封。結果今天她就轉手送人了。
“我給你的藥，你拿去給他。”他的語氣比方才更冷了三分，冷到旁邊的外門弟子都默默往後退了好幾步。
溫清菡聽出他生氣了，連忙抬起頭來，那雙杏眼裡滿是慌張，兩隻手在胸前擺得飛快：“不是的！顧師兄，我不是不珍惜你給的藥，只是他幫過我。那天王全欺負我的時候，是他站出來替我做主的。我沒有什麼能還他的，真的不是——”
她說到最後聲音都在打顫，杏眼裡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光，可她沒有哭，只是認認真真地仰著臉看他，像是怕他不信。
顧錦朝聽著她的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心裡卻恨不能把那個王全從墳墓裡刨出來碎屍萬段。
不論是未婚夫還是竹馬還是師兄，他都沒有做好，沒能早點找到她，讓她一個人受了那麼多委屈。
是他沒用。
“過來。”
溫清菡小心翼翼地往前邁了一步。
他從腰間解下一枚傳訊玉符，拉起她的右手，把玉符放在她掌心裡。
玉符通體剔透，符紋精密，是他自己用的同款，注入靈力就能直接傳到他識海里。
“這是我的傳訊玉符。以後不管誰欺負你，不管在哪，找我。”
演武場上的外門弟子們目送那道藍色的挺拔背影消失在紫藤花架的盡頭，安靜了整整三息，然後像是被同時解了定身咒一樣，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看向溫清菡。
孟筱第一個衝過來，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絕倫，一雙圓眼睛亮得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
“溫溫！顧師兄——那個顧錦朝！天生道種！金丹真人！修無情道的！他把自己的傳訊玉符給你了？！”
她一把抓住溫清菡的手，把那隻傳訊玉符翻來覆去地看，確認是真貨之後倒吸一口涼氣，“你知不知道這玩意兒他連內門師兄弟都不給的？上回柳仙子親自去漱玉峰想加他的傳訊，他連門都沒開！”
旁邊的圓臉女修也湊上來，雙手捧心，一臉沉醉：“天哪，無情道修士和美人未婚妻，青梅竹馬失散多年破鏡重圓，天驕為美人折腰——這不比話本好看？”
“你是沒看見他剛才踹亓宥的時候有多兇，轉頭給你玉符的時候聲音壓得那麼低，還說了‘不管在哪，找我’——這是無情道能說出來的話？”
溫清菡低著頭，兩隻手攥著那塊溫潤剔透的玉符，沒有說話。
晨風從演武場盡頭吹過來，吹動她髮間的霜花銀飾，細碎的流蘇在耳側輕輕晃動，襯得她垂著眼簾的側臉安靜而柔軟。
她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帶著幾分苦澀和無奈。
“顧師兄是很好，但你們不要亂說啦。他不是喜歡我，他只是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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