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雨早已停了，晨光從藥堂的窗欞裡透進來，落在溫清菡臉上。
她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只覺得渾身痠痛，尤其是腿根，像是走了幾十裡山路一樣又酸又軟。
少女撐著床榻坐起來，揉了揉額角，腦子裡一片混沌。
“溫溫！你可算醒了！”
孟筱端著一碗熱粥推門進來，看見她坐起來了，眼睛一亮，把粥碗往桌上一擱就撲到床邊，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絕倫。
“昨晚發生了一件天大的事！”
“謝蘊之——就是藥峰那個謝蘊之，他昨天值夜的時候突然結丹了！”
“金丹！今天早上整個太虛宗都炸了，他才二十二歲，築基後期卡了兩年沒動靜，昨晚不知道吃了什麼靈丹妙藥，一夜之間就突破了！”
溫清菡眨了眨眼，那雙剛睡醒的杏眼裡盛滿了茫然，聲音沙啞而困惑：“謝蘊之是誰呀？”
孟筱張了張嘴，正要給她科普這醫修，身後便傳來一道溫潤和煦的聲音，像是三月裡拂過柳梢的春風：“溫師妹醒了？”
謝蘊之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月白色廣袖長袍，長髮半束，眉目舒展，鼻樑挺直，薄唇微彎，整個人清雅溫潤如一塊上好的暖玉，走進來時衣襬輕拂，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他將藥碗放在床頭小几上，自然而然地俯身探了探她的額頭，手指修長白皙，觸感微涼，停了一瞬便收回去。
“熱度退了，再喝兩劑鞏固便好。”
他直起身，對上溫清菡那雙茫然的杏眼，微微一笑，溫聲道，“在下謝蘊之，藥峰醫修。昨晚是我值的夜，你的風寒是我治的。”
語氣平和，彬彬有禮，絲毫看不出昨晚的貪婪。
一整個晚上，他就那樣慢條斯理地享用，吃一會兒歇一會兒，歇夠了再吃，困了兩年的瓶頸被轟然衝開時，男人唇上還帶著水光。
此刻謝蘊之站在她面前，衣冠楚楚，彬彬有禮，笑得溫潤如玉，收回探她額頭的手，將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溫聲道：“溫師妹趁熱喝。”
就在這時，一道清朗聲音囂張的奪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娘子，為夫來看你了！”
亓宥大搖大擺地推開了藥堂的門，懷裡抱著那隻胖黑狗，高馬尾在晨風裡晃得張揚，玄色抹額上的墨玉一閃一閃的。
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全，左肩纏著的繃帶從領口裡露出一截，但走路的架勢倒像是他才是藥峰的主人。
“娘子！”聲音亮得整個藥堂都聽得見，“聽說你病了，為夫帶了補品來看你——讓讓讓讓。”
他用肩膀擠開門口的雜役弟子，把胖黑狗往溫清菡懷裡一塞，那狗也不認生，趴在溫清菡腿上搖了兩下尾巴，圓滾滾的腦袋往她手心裡拱。
溫清菡懵懵地接住狗，剛睡醒的腦子還沒轉明白，茫然地眨了眨眼：“亓公子？你怎麼來了……”
孟筱在旁邊嚇得趕緊站起來，把自己坐的圓凳讓出來。
亓宥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從桌上端起那碗還冒著熱氣的湯藥，低頭吹了吹，語氣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遍：“張嘴。為夫餵你。”
謝蘊之站在旁邊，嘴角掛著他一貫的溫和笑容，伸手穩穩地按住了亓宥端藥的那隻手腕，語氣溫潤和煦：
“亓師弟，這藥是我開的，喂藥這種事，還是讓醫修來比較妥當。況且溫師妹身體未愈，你嗓門這麼大，怕是會驚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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