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清菡臉上落下一道陰影,少女呼吸猛地一滯,杏眼微微睜大——
和他那副端方君子的外表截然不同。
“不是你哭著喊著要?”
溫清菡睫毛顫了顫,目光藥杵身上移開,低垂著眼不敢再看:“大人,我不會……”
“張嘴。”
聲音很低,像在命令,又像在哄。
少女跪在榻邊,那雙杏眼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看上去又媚又可憐,讓人想把她吞進去。
男人手指穿過她散落的烏髮,聲音從頭頂落下來:“繼續,我不說停,就不許停。”
溫清菡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抬起那雙溼漉漉的杏眼,可憐巴巴地仰頭看他,聲音又軟又碎,帶著被欺負狠了的哭腔:“大人……”
“不許。”
符彥卿 手指重新扣住她的後腦,不容抗拒地將她按了回來,聲音沙啞而執拗,帶著幾分近乎失控的偏執:
“你對亓宥也是這樣半途而廢?對謝蘊之也是這樣敷衍了事?繼續。”
律修發冠在方才的失控中歪了,額前落了幾縷碎髮,端方君子的面具碎裂殆盡,露出底下那個自負又偏執的符家嫡長子,語氣不疾不徐,卻字字如刀,帶著溫清菡從未見過的刻薄:
“論出身,我乃雲州符氏嫡長子,族譜可上溯千年,門生故吏遍佈九州。他謝蘊之不過一介散修,無門無派無根無基,連自己的姓氏都無處可考——他拿什麼與我相提並論。”
“論修為,我二十三歲結丹,劫雷淬體,半步元嬰,顧錦朝不過是比我早幾年而已,況且他修無情道,他敢親你嗎?他能親你嗎?他能給你什麼?”
他越說越恨,手指收緊了幾分,聲音卻越來越穩,越來越冷:“論財力,我符家產業遍佈雲州,靈石礦三座,鋪面數百,庫房裡堆的天材地寶夠買下整座太虛宗。謝蘊之一年俸祿不過幾百靈石,連給你買件像樣的首飾都要賒賬。”
“你跟著他,是想繼續啃樹皮,還是讓他拿仙人掌刺拌花粉養你一輩子?”
“錢,財,權,勢,他們能給你的,我能給,他們給不了的,我也能給。你個蠢貨,放著明珠不要去找魚目,什麼時候才能聰明一回。”
……
從晨間到暮色昏沉,溫清菡修為一下子竄到築基中期,壞處是現在看到白粥就噁心。
翌日清晨,溫清菡醒來時身邊已經空了。
被褥上殘留著極淡的沉水香,符彥卿躺過的位置已經涼透。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穿戴整齊後推開偏廂的門,正好撞見一個執法弟子在廊下整理卷宗。
“師兄,符師兄去哪了?”
“去藥峰了。”
溫清菡趕到藥峰時髮間的玉簪都跑歪了。
她衝進院門,正好看見謝蘊之站在藥櫃前,臉上掛著那副萬年不變的溫潤微笑,面前站著符彥卿,身後還跟著兩個執法弟子,陣仗擺得端端正正。
“……私藏違禁藥粉,屢教不改,依律調往青州分堂,即日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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