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彥卿握著戒尺的右手懸在半空中,左手下意識地攬住了她的腰。
符彥卿深吸一口氣,抬起戒尺用尺尾輕輕一點,一道隔音禁制無聲地擴散開來,將他們兩個人籠在其中。
他低頭看著懷裡還在發抖的人,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伸手按住她的後背,力道極輕極緩,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驚嚇的貓。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她從地上扶起來,半攬半抱地帶離了甲板。
路過船艙門口時,他微微側頭,聲音冷冽而平穩地吩咐旁邊的外門弟子:“去請裴師兄去議事廳,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那弟子被他語氣裡的威壓嚇得連連點頭,轉身就跑。符彥卿收回目光,將懷裡還在發抖的人往自己胸口又攏了攏,推開了自己那間獨立艙室的門。
男人將她安頓在艙室內的榻上,轉身去桌邊倒了一杯熱茶,遞到她面前。
茶是好茶,熱氣氤氳,是他從符家帶來的雲霧靈茶。
溫清菡沒有接,只是縮在榻角,兩隻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角不放。
她低著頭,睫毛上還掛著碎淚,嘴唇微微發抖,整個人蜷成小小一團,那副模樣比方才在甲板上更加可憐。
符彥卿握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中,拇指在杯沿上來回摩挲了兩圈。
他沒有強行把衣角從她手裡抽出來,只是將茶杯擱在榻邊的小几上,語氣平淡卻比平時少了幾分冷意:“不喝便放著。這裡是飛舟內艙,你很安全。”
說完,他轉過身想去找個女修來照顧她,衣角卻被攥得更緊了。
就在這時,艙門被人輕輕叩了兩下。沈琢推門進來,竹青色的廣袖長袍在穿堂風裡微微一蕩,清俊溫雅的臉上帶著幾分擔憂。
他看了一眼榻角縮成一團的溫清菡,又看了看被她攥著衣角走不脫的符彥卿,便明白了幾分。
他走上前彎下腰:“溫師妹,來,先鬆手。符師兄有事要忙,我在這裡陪你。”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溫清菡抬起那雙淚汪汪的杏眼看了他一眼,然後慢慢地鬆開了符彥卿的衣角,轉而一頭扎進了沈琢懷裡。
她攥著他胸口的衣襟,把臉埋在他肩窩裡,悶悶地抽泣了一聲,肩膀還在抖,卻比方才平靜了些許。
沈琢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抬起眼對符彥卿點了點頭,無聲地做了個口型:“交給我。”
符彥卿直起身,整了整被她攥出褶皺的衣襬,垂眼看了她最後一眼,然後轉身出了艙室。
他一路走到船頭議事廳,推開厚重的木門,裴錚正站在窗前翻看秘境的初步勘測圖。
墨藍色勁裝勾勒出他魁梧的身形,日光從窗欞裡漏進來,在他剛硬如刀削的側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他聽見腳步聲,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開口:“符師弟。把那小丫頭安置好了?”
符彥卿在他身後站定,手中戒尺橫在身前,語氣平靜而直接:“裴師兄,方才在甲板上,你說溫清菡元陰尚在。”
裴錚合上手中的勘測圖,轉過身來靠在窗沿上,雙手交疊在胸前,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聲音低沉而篤定:“我修至金丹中期,這點眼力還是有的。她周身靈力純淨,眉宇間未有交合後的混沌之氣,自然是在室之身。”
他頓了頓,目光在符彥卿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停了一瞬,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怎麼,你大老遠跑來議事廳,就為了替你表弟確認這個?還是說——是你自己想確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