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道狹長的石隙，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廣袤的古老林地。
腳下是厚厚的苔蘚和落葉，巨大的古木參天蔽日，樹冠間漏下的天光泛著淡淡的青藍色。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近乎黏稠的靈氣，混雜著某種腐朽而古老的氣息。
溫清菡跟沈琢面面相覷——偌大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個。
沈琢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確認她沒有受傷，才稍稍鬆了口氣，溫聲解釋，“這個秘境內部的空間法則比我們預想的要複雜，入口處佈置了分散傳送的禁制，應該是上古時期為了防止入侵者大規模湧入而設的。看樣子其他人都被傳送到不同的區域去了。”
溫清菡點頭。
沈琢環顧四周，將劍往身側一橫，語氣依舊是那副讓人安心的溫和調子：“別怕，這片山谷暫時沒有靈力異常波動，妖獸也離得遠。我們先往東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人匯合。”
溫清菡從他背上滑下來，站定之後低下頭，將自己髮間繫著的那條淺粉色髮帶扯了下來。
她把髮帶繞在自己左手腕上打了個結，又將另一端繞過沈琢的右手腕，低下頭仔仔細細地繫好。
淺粉色髮帶在兩人手腕之間連成一道柔軟的弧線。
她繫好之後又輕輕拽了拽確認結實，然後抬起頭來看他，那雙杏眼裡還殘留著未散的驚惶，語氣卻認真而堅定：“這樣就不會走散了。沈師兄，你不要離我太遠。”
沈琢低頭看著手腕上那圈淺粉色的髮帶，沉默了一瞬，然後伸出手，用指尖極輕極柔地替她把散落在臉頰上的一縷長髮撥到耳後。
他彎起眼睛，聲音溫和而鄭重：“好。”然後握緊桃木劍，轉身往前走去，步子在乾涸的河床上踩出輕微的沙沙聲。
溫清菡跟在他身後，髮帶在兩人之間輕輕晃動。
兩人沿著乾涸的河床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開朗。
山谷盡頭是一處小小的盆地，盆地中央孤零零地長著一棵矮壯的靈樹，樹幹只有一人高，卻枝繁葉茂，葉片呈深綠色，葉脈裡流淌著淡淡的金色靈光。
枝頭掛著七八顆拳頭大小的果子，果皮赤紅如火，在青藍色的天光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沈琢腳步一頓，竹青色的廣袖在微風裡輕輕一蕩，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驚喜：“赤陽果，煉丹的上品材料。這一樹若是全摘回去，夠藥峰煉三年的聚靈丹了。”
他話音剛落，頭頂的樹冠裡忽然傳來一陣窸窣聲。
一條通體漆黑的巨蟒從枝葉間緩緩垂下頭來，蛇身足有水桶粗，鱗片在靈光下泛著幽冷的寒芒，一雙豎瞳金黃色的，正正地對著他們。
它吐了吐信子，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
沈琢握緊了長劍，劍身上的靈紋已經開始微微發亮。
他側頭壓低聲音對溫清菡說：“築基後期的黑鱗蟒，毒性不強但力道極大。你先退後，我來拖住它。”
他說完便要上前，溫清菡卻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
她沒有說話，只是抬起那雙杏眼衝他輕輕搖了搖頭，然後鬆開他的袖子，往前邁了一小步，吹出了一聲極輕極柔的口哨。
那口哨不像是驅獸的法訣，倒像是某種特殊的交流方式，節奏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律。
黑鱗蟒的動作頓住，那雙金黃色的豎瞳微微晃動了一下，原本蓄勢待發的蛇身竟緩緩鬆弛下來，蛇頭隨著她的口哨聲輕輕搖擺，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牽住了。
溫清菡一邊吹著口哨，一邊慢慢蹲下身，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亮晶晶的靈石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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