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好可怕,他身上有我族人的氣息,我一靠近他就渾身發冷,不過他已經死了,顧錦朝說他是死在秘境裡的,被一個化神期修士的禁制碾碎了元嬰,屍骨無存。”
她頓了頓,抬起那雙杏眼看他,“月眷儀,化神期是不是很厲害?比我們兩個加起來還厲害嗎?”
月眷儀挑了挑眉,修長的手指捲起她一縷烏黑的髮尾,在指節上繞了一圈,又鬆開。
他嘴角彎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語氣慵懶而自然:“比你那個金丹初期的未婚夫厲害那麼一點點。他那道劍氣呢?就是藏在你這幾朵霜花銀飾裡那道,什麼時候給的?”
“我也不知道。他可能是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放的,上次亓宥在坊市親我的時候他也沒告訴我。”
她眨了眨眼,忽然覺得哪裡不對,“你怎麼知道顧錦朝在我頭髮裡藏了劍氣?”
月眷儀面不改色,手指繼續漫不經心地繞著她的髮絲:“猜的。能把你從元嬰手裡護住,除了那個天生道種的劍修,還能有誰?”
說完便垂下鳳眸看她,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打趣,“小荷花,又是未婚夫又是亓宥又是符彥卿,你這太虛宗住得倒是不寂寞。”
溫清菡剛要開口說什麼,藥堂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叩了三下。那叩門聲極短極冷,和顧錦朝拔劍的架勢如出一轍。
她從月眷儀腿上爬起來,赤著腳跑到門邊拉開門閂,寒風裹著細雪撲面而來。
顧錦朝站在門口,靛藍色的劍服肩頭落了一層薄雪,琥珀色的眸子在夜色裡淡得近乎透明。
他手裡拎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狐裘,雪白的皮毛在月光下泛著銀灰的光澤,比亓宥之前那件更厚實,也更素淨。
劍修垂眼掃過她脖頸上那圈白布,薄唇抿了一下,什麼也沒問,只是把狐裘遞過去。
“秘境裡那件破了。這件是用千年靈狐的腹皮做的,比你之前那件更暖和。”聲音還是那副冷冰冰的調子,語氣卻比平時低了幾分。
溫清菡接過狐裘抱在懷裡,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軟榻——榻上空空蕩蕩,燭火輕輕跳了跳,月眷儀已經不見了,只有謝蘊之還趴在外間的小几上睡得正沉。
她把狐裘抱在懷裡,垂下眼不敢看他。
之前自己打了他一巴掌,騙了亓宥雙修的事也傳得滿宗風雨,裴錚死了,符彥卿和亓宥都重傷回了家。
她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他。
少女把狐裘攥得緊緊的,指節泛白,聲音又小又碎:“顧錦朝……你不用再對我這麼好了。我打了你,還騙了亓師兄,我做了好多不好的事。我不值得你這樣。”
“我答應過護著你。狐裘是履行諾言,不是別的。”顧錦朝說完轉身便要走。
溫清菡看著他的背影,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
她往前追了一步,聲音帶著哭腔,碎得不成樣子:“可我打了你!我那時候太急了,我沒有別的辦法,我沒有要傷害你的意思,我只是太著急了……對不起,我打了你你還給我送狐裘,我心裡好難受……”
顧錦朝腳步頓住。
他轉過身來看著她攥著狐裘站在門口哭得渾身發抖,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在她頭頂極輕極緩地拍了一下:
“你值得我對你好,狐裘穿著,彆著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