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嗎?”
溫清菡伸手握住他的手臂,將他從雪地裡扶起來,站穩之後又彎腰替他拍了拍膝蓋上的雪沫,拍完仰起臉來衝他彎了彎眼睛:
“膳堂今天有靈米粥,還有紅燒靈獸肉,我升了內門以後還沒去吃過呢。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那幾個內門弟子追了上來,為首那個瘦高個小跑兩步攔在溫清菡面前,壓低聲音說:
“溫師妹,你不能帶他去膳堂。那是條蛇!”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年紀小不懂這些,妖族天性嗜血好殺,萬一他獸性大發咬你怎麼辦!”
另一個人也跟著附和:“對啊對啊,他爹當年在青州作亂,傷了多少人命,要不是長老仁慈,他這條命早就沒了。”
“半妖這種東西天生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你今天幫了他,明天他就能反過來咬你一口。溫師妹你心太軟,可別被他這副可憐樣子騙了。”
溫清菡停住腳步,轉過身來,仰起臉來看著那幾個人。
“他要是真有你們說的那麼兇,那還輪得到你們欺負他嗎?”
那幾個人的表情僵住了,瘦高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沒發出聲音來。
溫清菡往前邁了一步,繼續說:“你們七八個人圍著他一個人,他跪在雪地裡動都沒動,你們打他,他連手都不還——這麼兇的妖怪,怎麼不咬你們呢?”
竹林裡安靜了,只有夜風穿過竹葉的聲音簌簌作響。
瘦高個臉上的殷勤徹底掛不住了,臉色青白交加,嘴唇翕動了好幾次,終於憋出一句:
“溫師妹,你年紀小,不懂這些,以後你就知道了。我們好心提醒你,你不領情也就算了,別到時候被這雜種反咬一口,哭都沒地方哭。”
他說完轉身便走,其他幾個人面面相覷,也訕訕地跟著散了。
溫清菡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處,才轉過身來。
江霽川站在原地,披著她那件雪白的狐裘,月光映在他臉上,映在他那雙琥珀色的豎瞳裡。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喉結極輕極緩地滾動了一下。
溫清菡扶著他走了一段路,忽然想起什麼,偏過頭來看他,聲音又輕又糯:“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呀?我叫溫清菡,剛升內門。”
“……江霽川。”
聲音低啞,像是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喉嚨生了鏽。
“江霽川。”她輕輕地重複了一遍,把這三個字在舌尖上滾了滾,然後彎起眼睛笑了,“好好聽的名字。你多大了?”
“……十七。”
溫清菡腳步頓了一下。她側過頭,重新打量了他一眼: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骨架大得像是能把她整個人裝進去。可他太瘦了,瘦得那副寬大的骨架反而顯得更加可憐,像是很久沒有吃過一頓飽飯。
他才十七歲,比自己還小兩歲。
哥哥當年護著她逃命的時候,也是這樣瘦瘦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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