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清菡衝進偏廂的時候,一眼看見江霽川蜷在牆角,顴骨上腫起一道暗紅色的淤痕,嘴角破了,血跡沿著下頜淌進領口,腰側還有一個清晰的鞋印。
她蹲下去扶住他的肩膀,手指觸到他衣料下的皮膚時感覺到一陣輕微的顫抖——被打狠了之後肌肉本能的抽搐。
她抬起頭來,那雙杏眼裡蓄滿了淚,卻不是要哭——是氣的。
“亓宥!”
“你有氣衝我來,欺負弱小算什麼本事!”
亓宥靠在牆邊,雙手交疊在胸前,嘴角掛著一個又冷又嘲的弧度。
他歪了歪頭,看著她那副護犢子的架勢,心裡又酸又澀又恨。
符彥卿站在門口,戒尺背在身後,目光從溫清菡臉上掃到亓宥臉上,又掃到牆角那個蜷著的半妖身上,拇指在尺身上極輕極緩地摩挲,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冷淡面孔。
亓宥看見了那個笑,瞬間明白了——符彥卿這傢伙就等著自己忍不住揍這雜種,然後再讓溫清菡親眼看見,讓她恨自己。
他咬了咬牙,把所有的怒火都轉向溫清菡,聲音沙啞而刻薄:“你護著他?你知道他是什麼東西?他是一隻蛇妖!”
“乞丐好歹還是個人。他不是,他就是個半人半蛇的雜種!”
“你為了這種貨色跟我翻臉,溫清菡,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那我呢?”
溫清菡仰起臉來看他:“我沒有家,沒有爹孃,在來太虛宗之前比他還不如。在你眼裡,我是不是也只比乞丐好一點?”
亓宥被她這句話噎得胸口一悶,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溫清菡抬手擦掉眼角的淚,彎下腰把江霽川從地上扶起來,讓他靠在牆邊坐穩,然後轉過身來面對亓宥,語氣斬釘截鐵:
“我要跟你決鬥。”
偏廂裡安靜了整整好幾個呼吸。
亓宥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至極的笑話,不可置信地盯著她:
“你?你一個剛築基不久的姑娘,連劍都握不穩,拿什麼跟我打?”
江霽川抬起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定定地看著溫清菡的側臉。
“單論修為,我的確不如你。”
溫清菡看著亓宥,語氣坦蕩而篤定,“那就比體術。不用靈力,不用法寶。”
“如果我贏了,從今以後太虛宗上上下下誰都不可以再欺負江霽川——包括你,包括你表哥,包括所有人。”
亓宥盯著她看了好幾息,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氣,有惱,有被她這副認真的模樣逗出來的無奈,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奇怪的欣賞。
少年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危險的玩味:“行。你要是贏了,我亓宥說話算話,太虛宗誰再欺負他,我第一個不答應。”
“但要是我贏了——你不許再管這個雜種的死活。從今以後,你見了他就繞道走,不許跟他說話,不許給他送飯,不許讓他踏進你的洞府半步。你答不答應?”
”。應答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