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清菡的洞府裡燭火暖融融的，小銅爐裡的炭火燒得正旺，窗臺上那瓶桃花被熱氣燻得愈發嬌豔。
她從儲物袋裡把贏來的靈石嘩啦啦倒在桌上，靈光閃爍，堆成一座小山。少女認認真真地分成兩堆，推了其中一堆到江霽川面前。
“這是你的。姐姐幫你贏回來的。”
溫清菡彎起杏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得意，麻花辮從肩頭垂下來，髮梢掃過桌面，“你拿著買衣服買吃的，把身上的傷養好。”
“符師兄答應修你的屋子了，等他修好了你就能搬回去住了。到時候這些靈石你留著慢慢花，別省著，該買的都買。”
江霽川低頭看著那堆靈石，靈光映在他琥珀色的豎瞳裡，明滅不定。
他沒有伸手去接，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聲音低啞而輕緩：“姐姐要去哪。”
溫清菡眨了眨眼，理所當然地說：“姐姐哪也不去呀，就在太虛宗。”
江霽川手指在膝上微微蜷了一下。他抬起眼來，那雙豎瞳定定地看著她，聲音更低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那姐姐為什麼說‘等我搬回去’。姐姐不讓我住在這裡了。”
溫清菡愣了一下，連忙擺手：“不是不是，姐姐不是那個意思——姐姐是說等你的屋子修好了你就有自己的住處了，不是要趕你走。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姐姐沒有要趕你的意思。”
“我不想搬回去。我想和姐姐住在一起。”
少年抬起眼來看她，那雙琥珀色的豎瞳裡映著她的倒影，語氣依舊是那副安靜的模樣，卻多了一絲極難察覺的執拗：
“姐姐說過我是你弟弟。弟弟和姐姐住在一起，不是應該的嗎。”
“我會很安靜的，不會吵姐姐，不會給姐姐添麻煩。”
“姐姐的偏房我住得很習慣，窗臺上的桃花我也很喜歡。我不想走。姐姐可不可以不讓我走。”
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更輕了，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沒來得及沉下去的桃花瓣。
溫清菡歪著頭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反正偏房空著也是空著，他住在這裡還能陪她說說話，她也能看著他好好吃飯好好養傷。
她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便彎起杏眼，爽快地點了點頭：“行，那就住著。姐姐明天去坊市給你買個新枕頭，你現在用的那個太薄了，睡了脖子疼。”
當天晚上符彥卿就來了。
依舊是那副端方君子的矜貴模樣，深綠色直裾一絲不苟，鵲尾冠下的髮絲紋絲不亂，手裡握著那柄烏沉沉的戒尺。
“江霽川住處已修繕完畢。”
符彥卿站在洞府門口，語氣公事公辦，目光從溫清菡臉上掃過，又落在她身後那個披著狐裘的瘦高身影上：
“按律，非純血人族不得在內門弟子洞府留宿過夜。之前暫住是權宜之計，如今修繕已畢，他今日便可搬回去。”
溫清菡站在門口，手指攥著門框，沒有讓開的意思。
她仰起臉來看他，聲音又輕又糯，卻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堅持：“大人，弟子不想讓他走。”
“他住在這裡挺好的，偏房空著也是空著，弟子和他也不是外人——他是弟子的弟弟。姐姐照顧弟弟，天經地義。”
符彥卿握著戒尺的手指微微收緊，他壓下心頭那股熟悉的、不合時宜的無名火，面上依舊是那副冷淡端方的模樣，語氣裡卻多了一絲不容商量的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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