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五日便要過年了，太虛宗的傳送陣前人來人往，大多是揹著行囊回家過年的外門弟子。
孟筱抹著眼淚一步三回頭：
“溫溫啊，我年後再來陪你。”
溫清菡親了她一口：“孟孟一路順風，記得給我帶好吃的。”
山道旁有棵落滿雪的歪脖子老松，符彥卿站在樹下，深綠色的直裾外罩了一件墨色大氅，肩頭落了一層薄雪，不知已經等了多久。
溫清菡跑到他跟前時髮間沾了好幾片雪花，鼻尖凍得微紅，符彥卿垂下眼，輕輕拂過她的髮梢，將那些將化未化的雪珠一一撣落。
“孟筱走了？”
溫清菡點頭，笑得眉眼彎彎：“嗯嗯，孟孟說明年帶她們家的醬肘子給弟子嘗。”
符彥卿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說自己也要回符家，今日就走。
“過年，嫡長子必須在祠堂主持祭禮，走不開。”
溫清菡歪著頭聽完，臉上沒有半分不捨，只是踮起腳尖替他拍了拍肩頭的雪，聲音輕快而乖巧：
“那大人一路順風呀，弟子在太虛宗一定好好臨帖，不偷懶。大人回來的時候給弟子帶點符家的點心唄，弟子聽謝師兄說雲州的桂花糕特別好吃。”
符彥卿低頭看著她這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又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拉進懷裡，俯身吻住了她，帶著幾分壓抑的不捨。
雪落在她緊閉的睫毛上，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間。
他鬆開她退後半寸，修長的手指替她攏緊了領口的圍脖，聲音低而執拗：“記得想我。”
溫清菡睜開眼，杏眼裡還蒙著一層淺淡的水光，衝他彎了彎眼睛，用力點頭：“嗯。弟子每天想大人一遍。”
符彥卿看了她最後一眼，轉身踏入傳送陣。靈光一閃，深綠色的身影連同那片沉水香一起消失在薄雪裡。
符彥卿前腳剛走，溫清菡後腳就跑到了藥峰。
謝蘊之正在院子裡翻曬靈草，見她氣喘吁吁地衝進來，嘴角便彎起那個熟悉的溫潤微笑。
他放下手裡的草藥，張開雙臂，溫清菡便一頭扎進他懷裡，踮著腳尖把臉埋在他肩窩裡蹭了好幾下，聲音又輕又糯：“謝師兄——弟子想你了——”
“一月沒見就這麼想我？符師兄若是知道他一走你就往我這跑，怕是又要抄我的藥櫃。”
謝蘊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抬手佈下一道隔音禁制，將院門外那幾個探頭探腦的執法弟子的神識盡數隔絕在外。
他鬆開她，替她把跑亂了的碎髮撥到耳後，語氣溫潤含笑，眯起眼問，“說吧，這次又有什麼事求我？是不是符彥卿那個妒夫太兇了，你來我這避難？”
“才不是！弟子是來拿治眼睛的藥。上次跟你說的那個師兄，他的眼睛還是不見好，弟子想再試幾種。”
溫清菡從他懷裡退出來，理直氣壯地伸出手。
謝蘊之挑了挑眉，轉身從藥櫃裡翻出幾隻瓷瓶遞給她，一邊看她低頭翻看藥瓶一邊慢悠悠地開口：
“說到符彥卿——他對你倒是上心得很，連我的藥櫃都抄了。不過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他靠在藥櫃上，雙手抱臂，語氣依舊是那副悠閒的調子，只是眼底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符家是雲州世家大族，規矩比太虛宗還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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