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循著妖氣追到一座硃紅色的閣樓前,簷角掛著幾串褪了色的紅綢,匾額上寫著“姻緣閣”三個描金大字。
門口站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婆婆,正拿拂塵掃著門檻上的灰。顧錦朝抬腳就要往裡走,被老婆婆一拂塵攔在了門外。
“哎哎哎——這位公子,你手腕上還拴著人家姑娘的髮帶呢,怎麼還往姻緣閣裡闖?”
老婆婆眯著眼上下打量他,“瞧你這模樣倒是生得俊,可你既有妻子了還求什麼姻緣?”
“老身見多了你這樣的,仗著一張好皮囊到處拈花惹草。我瞧你面相倒是端正,怎麼竟是個風流人物?”
顧錦朝垂眼看著她那把拂塵,既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只是微微側過頭去看身後的人。
溫清菡心裡急得不行,妖氣就在閣樓裡,再耽擱下去那兩隻狐狸又要跑了。
她深吸一口氣,快步上前挽住了顧錦朝的手臂,把臉往他肩頭一靠:“婆婆,您誤會了。他不是來求新姻緣的,我們是來求下輩子還在一起的。”
她說完自己都覺得這瞎話編得有些離譜,耳根悄悄紅了,卻硬著頭皮沒有鬆開手,甚至還往他胳膊上又貼了貼。
老婆婆將信將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站在那裡紋絲不動的顧錦朝,最終還是側身讓開了門。
溫清菡挽著顧錦朝往裡走了幾步,忽然又折回來,從門口的攤子上拿起兩張姻緣符,回頭衝他彎了彎杏眼:“既然來都來了,買兩張吧。說不定真能保佑下輩子呢。”
說完便把姻緣符塞進他手裡,又扭頭去看攤子上的其他符紙,完全沒有要自己付錢的意思。
顧錦朝從袖中摸出幾枚靈石擱在攤子上,付得乾脆利落,連價錢都沒問。
老婆婆收了靈石,看著他替那姑娘捧著符紙跟在後面一言不發的模樣,搖著頭嘀咕了一句“生得這麼俊,竟是個怕老婆的”。
姻緣閣內香火繚繞,紅綢從房樑上垂下來,掛滿了寫著名字的祈願牌。
幾對年輕男女正跪在蒲團上搖籤,角落裡坐著幾個穿杏黃法袍的捉妖法師,手邊擱著羅盤和符紙,顯然是接了任務來蹲狐妖的。
顧錦朝和溫清菡一進門,滿堂的目光便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那劍修身姿挺拔如松,靛藍劍服襯得他冷峻矜貴,偏偏手腕上繫著一條粉色髮帶,髮帶另一端綁在身側那個少女的腕子上。
那少女裹著厚實的大氅,帽子拉得嚴嚴實實,低著頭緊緊挨著劍修,整張臉藏在帽簷的陰影裡,只露出一點下巴尖。
“瞧見沒有,那個藍衣服的劍修好俊——可惜有主了,手腕上拴著呢。”
“旁邊那個姑娘怎麼裹得這麼嚴實?閣裡燒著地龍又不冷,她捂那麼緊做什麼。”
“該不會是臉上有傷?還是被那劍修強搶來的?”
那幾個捉妖法師也抬起頭來,目光在溫清菡身上停了片刻。
領頭那個中年法師皺起眉頭,手裡的羅盤指標微微顫動,方向正對著溫清菡。
他站起身來,剛往前邁了半步,顧錦朝便側身擋在了溫清菡面前,將她整個人護在身後,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冷冰冰地掃過來,手已經按上了斬情劍的劍柄。
“讓開。”
中年法師被他那身凌厲的劍意逼得退了半步,卻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這位道友,你身後那位姑娘身上有妖氣,我等職責所在——”
“她是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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