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清菡推開門走進去,一大一小兩個符彥卿同時轉過頭來看她。
小符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隨即繞過滿地碎硯殘墨,徑直走到她面前,仰起頭仔仔細細地打量她——
從她髮間微微晃動的霜花銀飾,到她眼尾那顆殷紅的淚痣,再到她衣領上沾著的那一小片枯葉屑。
溫清菡正想蹲下來與他平視,他卻突然伸出手,兩條小胳膊緊緊地環住了她的腰。
小符身高只夠到她的腰際,整張臉埋在她柔軟的衣料裡,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後他抬起頭,那雙倔強而沉靜的眼睛裡亮起一種近乎篤定的光,脆生生地吐出兩個字:
“妻子。”
溫清菡低頭看著懷裡這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案後便傳來一聲冷厲的呵斥:“胡鬧。把手放開,回你自己的位置上去。”
小孩沒有鬆手,反而把她的腰抱得更緊了。
他仰頭看著溫清菡,那雙倔強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近乎偏執的信賴,語氣認真而篤定:“你是我未來的妻子。”
“胡鬧。”
符彥卿看著那個抱著溫清菡不撒手的孩子,眉頭擰得緊緊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怒意和幾分不易察覺的狼狽,“把手鬆開。符家嫡長孫的禮儀都學到哪裡去了?對長輩如此無禮,成何體統。”
那小孩沒看符彥卿,只是把臉重新埋進溫清菡懷裡,悶悶地說了一句:“你不要走。”
溫清菡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倔得跟石頭一樣的小男孩,彎起杏眼,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我不走,不過你得先把手鬆開,因為我快喘不上氣了。”
小孩立刻鬆了手,卻還是攥著她的袖口不肯放開。
符彥卿垂下眼簾,拇指在戒尺上來回摩挲,沒有說話。
小符攥著她的袖口仰起臉來看她,那雙倔強的眼睛裡倒映著她的臉,像是要把她的樣子一筆一劃地刻進腦海裡:
“你叫什麼名字?”
聲音裡還帶著方才跟那個大人對峙之後的沙啞,卻已經有了幾分不容置疑的認真。
溫清菡蹲下來與他平視,杏眼笑的彎彎的:“我叫溫清菡,太虛宗的。”
“太虛宗。沒聽過。”
他皺起眉頭想了想,又鬆開,仰頭盯著她的臉看,像是要把她的五官和這個名字一起牢牢記住,然後鄭重其事地報上自己的名字:
“我叫符彥卿。你可以叫我彥卿。旁人都叫我符少爺,你不用。你叫我彥卿就好。”
溫清菡下意識抬眼看向案後那個大人。
符彥卿也在看她,那雙眸子裡翻湧著極複雜的情緒,她沒有多想,從袖子裡摸出帕子,輕輕擦掉小孩臉上蹭的墨汁。
小孩仰著臉任由她擦,那雙倔強的眼睛在帕子的擦拭下變得有些溼漉漉的。
“這是怎麼了,怎麼吵起來了?”
溫清菡這一問便打開了話匣子,符彥卿攥著她的袖口開始告狀,帶著壓抑不住的委屈。
“他逼我練字,每天都要臨十頁,橫平豎直一點都不能歪,練不好就不許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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