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小符穿戴整齊，正要揹著書袋去學堂，溫清菡在廊下攔住他，神神秘秘地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個小紙包，塞進他手裡。
紙包開啟，裡頭碼著十來根仙人掌刺，每根刺尖上都蘸著淡黃色的花粉，在晨光裡泛著詭異的微光。
“這是仙人掌刺拌花粉，送給你。你拿著，誰欺負你，你就往他後領裡彈一根。”
“不會傷筋動骨，但能讓他癢得滿地打滾，以後看見你就繞道走。”
少女杏眼裡閃爍著幾分得意，乍一看竟有幾分謝蘊之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
小符捧著那包仙人掌刺，眼睛亮了起來，鄭重其事地收進書袋裡，表情嚴肅得像是在藏什麼克敵制勝的法寶。
一根戒尺從後面伸過來，輕輕敲在她頭頂。
溫清菡回頭，對上符彥卿那張冷得快結冰的臉。他垂眼看著她，語氣冷淡而剋制：
“你教他規矩，便是教他這些旁門左道。仙人掌刺拌花粉——也是你拿來對付旁人的經驗之談？”
“按理來說不該給，可是昨天那個壞小子放鳥咬人，先生也不管，小符白捱了抓，這口氣怎麼咽得下。”
……
學堂里老先生正搖頭晃腦地講《律典疏義》，抑揚頓挫的聲調像催眠曲一樣在暖洋洋的午後日光裡飄蕩。
小符端端正正地跪坐在蒲團上，脊背挺得筆直，書案上攤著那本被翻得捲了邊的律典。
溫清菡坐在他身側的空蒲團上，託著腮幫子，杏眼半闔，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她是真的聽不太懂這些律條，什麼“三族連坐”、什麼“五刑之屬三千”，比符彥卿罰她臨的《千字文》還要枯燥十倍。
前排一個穿藍衣的旁支小子趁老先生轉身寫板書，悄悄回過頭來，手裡捏著一隻墨汁淋漓的毛筆，衝小符的律典就是一甩。
墨點濺上小符剛臨好的字帖，洇開一大片烏黑的墨漬。
那小子捂著嘴嗤嗤地笑，旁邊的幾個孩子也跟著偷笑，坐在最邊上那個昨天被烤了鳥的鳴少爺笑得最大聲。
小符抿著唇攥緊了拳頭。
溫清菡的瞌睡瞬間醒了，她眯起杏眼，湊近小符耳邊壓低聲音，語氣興奮：“小符，姐姐給你的那包仙人掌刺呢。拿出來，現在就教你怎麼用。”
她從書袋裡摸出那包小紙包，抽出一根蘸了花粉的仙人掌刺，手指靈巧地捻著刺尾示範給他看：“這樣捏著刺尾，對準他後領，屈指一彈。動作要輕要快，彈完立刻低頭寫字，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他要是回頭，你就用這個表情——”
她迅速做了個無辜茫然的乖巧表情，杏眼圓睜，嘴唇微張，活脫脫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
小符接過仙人掌刺，深吸一口氣，捏住刺尾對準前排那小子的後領屈指一彈。
仙人掌刺無聲無息地沒入那小子的衣領，片刻之後那小子先撓了撓脖子，然後越撓越兇，從蒲團上滾到地上，癢得滿地打滾，書案都被他踢翻了，墨汁潑了一地。
老先生驚愕地放下書卷，問他怎麼了，他癢得話都說不利索，只拼命指著自己的後背。
整個學堂的孩子們都驚呆了，鳴少爺的笑聲戛然而止。
小符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包還剩好幾根的仙人掌刺，又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個滾來滾去的藍衣小子，然後他轉過頭看向身側。
溫清菡正捂著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見他看過來，杏眼裡盛滿了促狹的光，用氣聲輕輕地說：“小符幹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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