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清菡顧不上拍掉身上的泥水,從袖中摸出兩張神行符,一張拍在哥哥腿上,一張拍在自己腿上,拉起他的手就往密林深處狂奔。
神行符的青光在雨幕中拖出兩道殘影,樹木和岩石飛速倒退,前方已經能看見密林的邊緣——再往前一步就是秘境外圍,只要衝出去,就能甩開身後那些獵隊的圍捕。
一道刺目金光毫無預兆地在前方炸開。
溫瑾言猛地收住腳步將妹妹往身後一拽,但他的衝勢太猛,整個人撞上了那道憑空浮現的陣壁。
陣壁上的符文密密麻麻地亮起,像無數只金色的眼睛在雨幕中同時睜開,將兩個人狠狠地彈了回去。
溫清菡摔在泥地裡,狐狸玩偶被震得歪到一邊,溼透的狐狸尾巴沾滿了泥漿。
溫瑾言比她摔得更遠,後背撞上一棵枯樹的樹幹,悶哼了一聲,易容術在陣法的衝擊下碎了大半,露出底下那張和她有幾分相似的、清瘦蒼白的臉。
沈家的困妖陣。
那道陣壁從地面一直延伸到樹冠之上,金色的符文在雨幕中流轉不息,將整片密林外圍封得嚴嚴實實。
沈雪晴從困妖陣後走出來,月白色的雲錦長裙在雨幕中纖塵不染,銀灰色狐裘襯得她整個人清冷出塵。
她抬手輕輕一揮,一道靈光掃過泥地中那兩道狼狽的身影,溫清菡和溫瑾言臉上的易容術應聲碎裂,露出底下那兩張精緻到近乎妖冶的臉。
一模一樣的杏眼,對稱的兩顆淚痣,一個長在左邊,一個長在右邊,即便渾身泥濘也掩不住那冠絕九天的容色。
四大世家的人將這片密林邊緣圍得水洩不通。
符彥卿站在獵隊前方,深綠色的直裾被雨水打溼了大半,握著戒尺的手指節泛白,那雙寒星似的眸子裡翻湧著極複雜的情緒。
裴望舒站在他大哥身側,少年的臉上沒有半分抓到獵物的興奮,反而像是被人當胸擂了一拳,嘴唇翕動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裴初晦依舊是那副冷硬如鐵的平淡模樣,只是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眉骨上那道青筋不易察覺地跳了一下。
溫清菡沒功夫鑽研他們的表情,少女從袖中摸出一張泛著淡金色光暈的符籙——那是她在朔方城拍賣行花了八百塊上品靈石買下的高階破界符。
她將符籙往哥哥胸口一拍,靈力灌入,符紙轟然炸開,一道漆黑的空間裂隙在二人之間撕開,裂隙那頭隱隱透出蒼梧山外的天光。
溫瑾言還來不及反應,便被她一把推進裂隙,動作又快又狠,沒有半分猶豫。
溫瑾言回過頭來,那雙和她一模一樣的杏眼猛地睜大,手指拼命往前伸,可裂隙已經在他面前合攏,將他最後那聲嘶啞的呼喊也一併吞沒。
做完這一切,溫清菡鬆了一口氣,轉過身來面對四大世家的獵隊。
那雙杏眼裡還殘留著淚痕,可瞳孔已經開始泛起粉色——她要發動瞳術,能拖多久是多久。
就在這時,一道凌厲的靈力從符家獵隊的陣營中疾射而出,精準地擊向她的後頸。
那是符家的一位元嬰後期供奉,藏在眾多獵修之中,出手無聲無息。
就在靈力即將觸及天香蝶皮膚的瞬間,一道紅光從溫清菡心口猛地炸開。
那光芒在雨幕中撕開一道刺目的裂隙,直接將那化神期獵修的手掌震碎——緊接著是他整條手臂、胸口、丹田。
那供奉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便被那道紅光碾碎了元嬰,屍體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倒飛出去,砸在泥地裡濺起一大片汙水。
溫清菡跌坐在泥地裡,渾身發抖,雨水混著泥漿從她髮梢滴落,打溼了肩頭那隻狐狸玩偶粉色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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