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眷儀站在雨幕中,那雙狹長的鳳眸掃過四大世家的獵隊:
“世家這些年獵殺妖獸,取妖丹、剝獸皮、抽魂煉器,吃得滿嘴流油。怎麼,到現在還不夠?連最後幾隻天香蝶也要趕盡殺絕?”
“月副宗主此言差矣。”
沈雪晴微微抬起下頜,依舊是那副端莊得體的大家閨秀風範:“妖獸與人族本非同類,獵之取之,天經地義。”
“天香蝶乃天地靈氣所化,本就是天材地寶,歸強者所有,自古如此。”
“合歡宗一向偏安一隅,與各大世家井水不犯河水,月副宗主何必為了區區兩隻天香蝶,壞了修界幾百年的規矩。”
月眷儀懶得再跟她廢話。
他轉過身,面對身後那些合歡宗修士,雨水在他周身三尺之外被靈力彈開,將他那身紅衣襯得愈發妖冶奪目。
“你們來合歡宗之前是什麼身份,自己心裡清楚。”
“被世家奪了靈脈的散修,被佔了洞府的遊道,被當街打死的同門的遺孤。”
“從前你們沒有靠山沒有修為,受了欺負只能忍,可今時不同往日——”
男人頓了頓,鳳眸掃過四大世家那些手持法器嚴陣以待的獵修,嘴角彎起一個想,“有冤的報冤,有仇的報仇。”
話音未落,他率先動手。紅衣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撞入裴家獵隊的陣列,一掌便拍飛了最前排的兩個影衛。
他身後的合歡宗修士們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湧上去,和四大世家的獵隊撞在一起,靈光炸裂,將整片密林邊緣映得忽明忽暗。
符彥卿站在混亂的戰場中央,握著戒尺的手指節泛白。
他回頭看了一眼溫清菡,隨即做了決定。
“符家獵隊聽令!保護溫清菡與顧錦朝。違令者,按族規處置!”
符家的獵修們愣了一瞬,隨即整齊地轉換陣型,在溫清菡和顧錦朝周圍結成了一道防禦圈。
亓家族叔在不遠處破口大罵,符彥卿充耳不聞,只是握著戒尺站在防禦圈外圍,深綠色的衣襬在雨幕中紋絲不動。
月眷儀一掌轟在沈家那座困妖陣,那號稱能困住化形期妖獸的陣壁在這道紅光面前像紙糊的一般,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半人高的裂隙,金色的符文碎裂成無數細碎的光點,在暴雨中紛紛揚揚地飄散。
顧錦朝瞳孔一縮,與月眷儀的目光在雨幕中對上了一瞬。
他沒有半分猶豫,斬情劍脫手而出,劍身暴漲數倍,穩穩地懸在溫清菡腳下。
男人翻身躍上劍身,將溫清菡整個人往懷裡一攏,冰藍色的劍光撕開雨幕,朝著那道裂隙疾射而去。
顧錦朝御劍在密林間疾速穿行,雨水如刀刃般刮過臉頰,他將溫清菡緊緊箍在懷裡,用自己的後背替她擋住了所有迎面撲來的斷枝和碎石。
身後裴家的獵修緊追不捨,裴初晦一馬當先,墨色大氅在雨幕中獵獵作響,那柄通體烏黑的長刀已經出了鞘,刀鋒上流轉著暗沉沉的靈光。
一道刀光劈開雨幕,擦著顧錦朝的肩頭掠過,斬斷了他身後好幾棵古松。
顧錦朝猛地壓下劍身,飛劍急轉,堪堪避過第二道刀光,卻被逼進了一條死路——前方是陡峭的山壁,身後是裴初晦和他麾下數十名影衛。
顧錦朝當機立斷按下劍身落在一道狹窄的石縫前,將溫清菡整個人塞進那道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巖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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