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退後了半步,聲音微微發顫:“哥哥……你的眼睛怎麼回事?”
溫瑾言下意識低頭,用纏滿麻布的手遮住自己的左眼。
他咬緊牙關,胸腔裡那顆心幾乎要炸開——那條龍趁他情緒激動、靈力紊亂的時候又探了出來。
他將那股翻湧的龍氣一寸一寸地往下壓,指縫間隱約可見黑色的細鱗正在緩緩褪回皮膚底下,豎瞳在金色與深黑之間來回掙扎了好幾次,才終於重新變回那雙和她一模一樣的杏眼。
他放下手,抬起眼簾,眼眶還紅著,聲音沙啞卻努力壓得平穩:“舊傷。靈力耗得太多的時候會這樣,不礙事。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他彎下腰將她整個人撈進懷裡,腳下靈光一閃便掠了出去。
溫清菡趴在他肩頭,回頭看著越來越遠的那片溪澗,又仰起臉來看哥哥的下頜線。
他面上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冷臉,只是摟著她的那隻手比平時更用力了些,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回。
她悄悄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他微微泛紅的眼尾,沒有追問,只是把臉貼在他頸窩裡,乖乖閉上了眼。
二人尋到的隱居之所,是一處廢棄已久的木屋。
屋頂塌了半邊,窗欞歪斜,牆角結著厚厚的蛛網,但門前有一小片平坦的空地,屋後有一道細細的山泉從巖縫裡淌下來,陽光透過密林的縫隙灑在青苔斑駁的石階上,安靜得只剩下鳥鳴和風聲。
溫瑾言將她從懷裡放下來,正要彎腰去撿地上那把鏽跡斑斑的柴刀,溫清菡忽然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杏眼裡盛滿了認真和愧疚,聲音又軟又糯:
“哥哥,對不起。我不該那樣跟你頂嘴,你別生我的氣了。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溫瑾言的動作頓住,柴刀還擱在地上,他直起身來垂眼看著她,然後伸手扣住她的後腦用力吻了下去,含著她的下唇反覆碾磨。
男人呼吸又沉又急,唇舌間帶著壓抑了太久的佔有和偏執,斷斷續續的聲音從唇齒間溢位來,沙啞而篤定:“你是我養大的,是我一個人的——那些人憑什麼跟我搶。以後不許再為了別人擋在我面前,不許再用那種眼神看我。聽到了沒有。”
溫清菡被他親得腦子發矇,仰著臉乖乖點了點頭。溫瑾言這才滿意,鬆開她彎腰撿起柴刀去收拾屋子。
修屋頂、釘窗欞、掃蛛網、清壁爐,動作又快又利落。
那柄鏽跡斑斑的柴刀在他手裡像是世上最趁手的工具,剝落的牆皮被他用泥巴混著稻草重新糊好,歪斜的窗欞被他拆下來重新榫卯,連門軸都上了從溪邊撿來的滑石粉,開門關門再沒有一絲吱呀聲。
溫清菡從後面環住哥哥的腰,把臉貼在他後背蹭了又蹭,黏得像是他身上的影子,絮絮叨叨地撒起嬌來:“哥哥,我們在門前種什麼花好呀?種桃樹好不好?春天開桃花,風一吹花瓣落在臺階上,粉粉的肯定好看。”
“也種桂花,等開了花我給哥哥做桂花糕。”
“再種一叢梔子,就種在窗臺下,晚上推開窗就能聞到香味。”
“還要養幾隻兔子,白的黑的都要,再養一隻靈貓,哥哥你說好不好呀。”
“我們把這裡變成全天下最好看的小院子,以後每天早上推開窗就能看見花開,聽見鳥叫,煮一壺茶坐在門檻上曬太陽,誰都不許來打擾我們。”
她說到最後聲音越輕越黏,把狐狸玩偶往上拽了拽讓它趴在自己肩頭,踮起腳尖把下巴抵在哥哥肩上,對著他耳畔悄悄說,“窗臺上還要放花瓶,插今天新折的桃花。哥哥,你理理我嘛。”
溫瑾言的動作微微一頓,將最後一塊樹皮釘在窗框上,轉過身來將她整個人抱起來放在剛鋪好的床鋪上。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那雙和她一模一樣的杏眼裡翻湧著一種極深極沉的、被壓了太久終於有了出口的滿足和溫柔:“種你喜歡的就行。”
“兔子養白的,貓養橘的,桂花糕多做點——狐狸玩偶擺在窗臺上,門口種桃樹。”
溫清菡仰起臉來衝他笑,聲音像泡在蜜罐子裡的糯米糰子:“還要在院子裡搭個葡萄架,等葡萄熟了,哥哥給我釀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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