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眼眶又紅了,聲音沙啞破碎,像是在求她,又像是在命令她:
“你不許嫁給別人。你是我的妹妹,你只能是我的。不管我能不能回來,不管我變成什麼樣子——你都不許忘了我,不許讓別人取代我的位置。你答應我。”
溫清菡看著哥哥,泣不成聲。
溫瑾言看著她那雙蓄滿了淚的杏眼,看著自己在她瞳孔裡的倒影,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發出聲音:
“儲物袋裡有地圖、靈石,還有我留給你的幾道符籙,夠你在這裡生活很久。”
“月眷儀給你的護身禁制還在,尋常修士傷不了你。不要去找符彥卿,不要信斷玉司的人。若是遇到了過不去的坎,那就去找顧錦朝,他雖廢物,卻不會害你。”
溫清菡用力搖頭,淚水淌了滿臉:“你答應過我的,要永遠陪著我,你說話不算話,哥哥,哥哥……”
溫瑾言想安慰她,腦海中卻響起那條古龍的聲音:
“汝的廢話好多。”
下一秒,那雙杏眼在她面前變成了冰冷的金色豎瞳,左半邊臉頰的皮膚下無數黑色鱗片從皮肉深處往外翻湧,從下頜一路蔓延到脖頸。
一條粗壯猙獰的龍尾從他身後轟然探出,尾尖在木質地板上掃過,將那張她親手鋪了乾草的舊桌子碾成碎屑。
他周身瀰漫著古老而腐朽的氣息,那是一種完全不屬於人間的、讓人本能想要跪伏的遠古兇獸的威懾。
整間木屋在這股氣息中微微震顫,窗欞上的竹簾被無形的氣浪掀得獵獵作響,連屋外的溪水都在這一刻靜了一瞬。
龍尾纏上溫清菡的腰,將她從地上捲起來拉到面前。
覆滿鱗片的尾尖在她腰側緩緩摩挲著,古龍低頭看她,金色豎瞳裡倒映著她蒼白的臉,開口時聲音低沉威嚴:“妻。又見面了。吾說過,你遲早會是吾的。”
溫清菡被他纏著腰懸在半空中,臉上出人意料地沒有任何表情。
那雙杏眼冷冰冰地盯著面前的金色豎瞳,開口時聲音平靜而冷淡:“我哥哥在哪。”
古龍微微偏過頭,豎瞳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彎起嘴角露出一個居高臨下的笑,說話慢條斯理:“他是吾的容器和養料,如今吾已甦醒,他已無用。”
溫清菡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扇在那張半覆鱗片的臉上。
掌心撞上堅硬的鱗片磕得生疼,她眼睛都沒眨一下,聲音依舊是冷冰冰的,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和不管不顧的倔強:“爛泥鰍。把哥哥還給我!”
古龍被她扇得微微偏過頭去,豎瞳裡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錯愕和一絲極細微的、被冒犯之後的冷怒。
它緩緩轉回頭看著她,那雙豎瞳裡的玩味和居高臨下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更沉的審視。
“你個畜生,有本事就殺了我,醜八怪,蛆,泥鰍……”
古龍輕笑。
妻不聽話,該罰。








